少時,“搶位”抽簽正式開始。
全息屏幕上白光一閃,四十七張虛拟卡片整齊排列在屏幕正中。
第一位上前抽簽的,是一名腦後綁着小辮的矮個兒男子,分明已經三十來歲,卻穿着一身碎花襖子,腰間别着一把通體烏黑的剪刀,走路蹦蹦跳跳,一副稚童模樣。
申屠飛見陳元面露古怪之色,笑道:“這人叫呼元寶,e級精英武者,别看他模樣幼稚,手段可毒辣得很,‘初賽’時用剪子在他的對手身上捅了三十多個透明窟窿,那畫面……想想都人。”
陳元聽他說完,不知怎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身穿花襖、手持撥浪鼓的侏儒身影,登時脊背一寒,默然無語。
呼元寶三步并作兩步,不多時,已躍至全息屏幕之前。
跳起來伸手一點,但聽“嘀”的一聲,一張虛拟卡片翻了過來,上面顯示出一名碎發青年的照片和信息。
呼元寶擡頭一看,整張臉頓時面如土色,讷讷道,“齊……齊文龍。”
閣前其他人看了,也不禁議論紛紛:
“我去……這小子點也太背了,居然抽到了‘齊文龍’?”
“這家夥去年修爲就接近‘e級頂尖’了,今年實力不知又增長了多少。”
“呼元寶遇上他,估計兇多吉少咯……”
聽着衆人的議論,呼元寶臉色不禁更加難看,不消片刻,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坐在地上撒潑打滾。
福伯眉頭一皺,叫來兩名組織成員,将他拖了下去。
背負雙手,對着前方緩緩道,“下一個。”
第二名參加抽簽的,是“初選”時和陳元同一擂台的美豔少婦。
她穿着一身黑色緊身皮衣,将凹凸有緻的身材襯托的淋漓盡緻,走路搖曳身姿,左右扭擺,看的身後一幫牲口眼睛發直,不停吞咽口水。
申屠飛擦了擦嘴角,正要開口。
陳元瞥了他一眼,說道,“這女人名叫馮翠翠,之前是個妓女,因爲貪圖客人錢财,将人勒死,後來被一個地下勢力收留,成爲職業殺手,是吧?”
“功課做得不錯啊,”申屠飛眼睛一轉,壞笑道,“你記得馮翠翠,卻偏不記得呼元寶?”
“這怪不得我,”陳元道,“誰讓你在黃皮書上寫的那麽詳細,把别人的私密信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印象不能不深刻。”
申屠飛嘿嘿一笑,道:“過獎,過獎,都是爲了混口飯吃。”
陳元嘴角一扯,沒再搭理他,轉頭望向前方。
隻見馮翠翠已然來到屏幕之前,輕舒玉臂,手指在一張虛拟卡片上輕輕一點。
倏忽間,又聽“嘀”的一聲,一張虛拟卡片翻了過來。
上面出現一位猥瑣大叔的照片,姓名一欄标注着“姜陽戈”三字。
眼看謎底揭曉,身後衆人又是一陣唏噓。
但這一次,言辭中大多在替馮翠翠叫好稱幸。
陳元一聽才知,原來這位“姜陽戈”進洞前是一名惡貫滿盈的強x犯,爲人卑鄙下流、極爲好色,修爲卻隻一般。
馮翠翠雖然實力不算太強,但十分擅長利用色相誘殺對手,姜陽戈遇上她,恐怕難逃這隻“毒蜘蛛”的魔掌。
馮翠翠看了一眼姜陽戈的照片和信息,心中已有了主意。
濃妝豔抹的臉上浮起一抹媚色,似乎已經開始“提前演練”。
台下衆人見他搔首弄姿,立刻矚目
望去。
哪知馮翠翠臉色陡然一變,沖着台下啐了一口,氣呼呼道,“看什麽看,再看老娘把你們眼珠子都挖出來……!”
說完,又搖着腰臀走回陣列。
衆人見她行事乖張、喜怒無常,都面面相觑。
陳元看了申屠飛一眼,讪笑道,“你要是遇上她,估計連祖師爺也救不了你。”
申屠飛咽了口唾沫,一臉尬笑。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其間又有幾名“傳承人”上前抽取對手。
場面與“初試”時相同,一樣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抽到“硬茬兒”的,全都垂頭喪氣,一副衰樣。
抽到“軟柿子”的,則歡呼雀躍,喜形于色。
不一會兒,輪到申屠飛上場了。
他雙手合十,上下顫動。雙眼緊緊閉着,嘴裏念念不停。
跟“祖師爺”求告了半天,才停止祈禱,走向閣前。
手臂顫抖着伸向前方,在全息屏幕上輕輕一點,連忙閉上眼睛,不敢去看。
正迷糊間,隻聽身後傳來一陣驚呼聲:
“我了個去,這什麽情況,居然抽到‘白闆’?”
“怎麽會有‘白闆’這種東西存在,事先沒人說明啊。”
“我不服,我要申訴……!”
福伯擡起手,示意衆人稍安勿躁,緩緩道:“适才,是我一時疏忽,忘了說明,本輪‘搶位戰’中,有一名‘傳承人’因爲外出執行任務,暫時未歸,所以他的位置暫時空置。抽到他的,則判定爲‘輪空’,直接晉級‘終選’。”
“哈哈哈……賺大發了。”
申屠飛聽他說完,登時興奮的上蹿下跳。
雙手相合,謝完“祖師爺”又謝了“龍頭”,謝完“龍頭”還不忘謝謝福伯,這才興高采烈的奔回陣列。
陳元一開始還替申屠飛高興,但當目光掃到白闆旁邊的“阙病”二字時,面色頓時陰沉下來,“玩我是吧。”
福伯見陳元神色有異,有意無意的瞟了他一眼,老臉上浮起一抹戲谑之色。
若無其事的轉過頭去,繼續安排“傳承人”上來抽取對手。
半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
一位位“傳承人”在陣列和全息屏幕之間來來去去,絡繹不絕。
皇甫尊龍、衛宏、公孫玉、柳白鶴等人,也相繼抽取到了自己的對手。
人群之中,有時歡呼,有時驚叫,有時寂靜無聲。
衆生百态,皆在方圓數丈之間。
随着抽簽人數的不斷增多,全息屏幕上的黑色卡片也在不斷減少。
不多時,排在陳元前面的“99号”抽完簽回到隊列。
偌大的全息屏幕上,隻剩下最後一張虛拟卡片。
陳元想也不想,直接舉步走向屏幕。
轉頭向福伯望了一眼,發現對方也正笑盈盈的望着自己,心中不禁一凜。
不過須臾,來至屏幕之前。
深深吸了一口氣,将手伸向屏幕,點在虛拟卡片之上。
倏忽間,但聽“嘀”的一聲,卡片緩緩翻轉。
衆人擡頭望去,瞬間瞠目結舌。
“握草……搞什麽鬼,又是一張‘白闆’?”
“難道是系統出毛病了?”
“剛剛明明說了隻有一人缺席,怎麽又冒出來一個,這不是明擺着坑人嗎?”
陳元看
着自己抽取到的卡片,心中同樣詫異無比。
不但照片上空空如也,就連“信息欄”也看不見一個字。
他眉頭一皺,向着福伯所在的方向望去。
但見他慈和一笑,緩緩道,“諸位莫慌,一百零三号‘傳承人’抽到的并不是白闆,而是‘龍頭’臨時加入的一名‘傳承人’,因爲身份特殊,所以将其形貌、信息暫時隐去,待‘搶位’開始之後,由一百零三号親自揭曉謎底。”
衆人一聽,俱都恍然大悟。
陳元立馬反應過來,自己又被蘇青玄算計了。
“他之所以将我安排在一百零三号,就是想等其他‘傳承人’抽完簽後,再專門爲我安排對手,從第一輪的丘狐兒,到第二輪的‘神秘對手’,再到皇甫尊龍提出‘合作’,一切都是計算好的……”
想到這裏,他的面色愈加陰沉。
擡起雙眸,冷冷的望了福伯一眼,緩步走下台去。
衆人見他一臉煞氣,都不敢随便吭聲。
申屠飛轉頭看了看陳元,知道他心中苦悶。
長歎一聲,默然無語。
福伯見在場的四十七名“傳承人”都已經抽簽完畢。
将“全息屏幕”關上,信步走到“山海閣”大門前,咳嗽兩聲,朗聲道:“至此,四十七場‘搶位戰’的對決情況已經全部确定。下面,請諸位随我入閣,正式開始第二輪選拔!”
此言一出,人群中登時響起一陣呼聲。
福伯背負雙手,率先步入朱漆大門。
除了輪空的申屠飛外,其餘四十六人,則在“組織”成員的安排下,按序号排成隊列,跟着進入“山海閣”。
一行數十人進了大廳,穿過古色古香的廊道,一連上了數十級階梯,來到“山海閣”的第六層。
福伯在一條長廊入口處停下腳步,轉過身子,對着一幹“傳承人”微笑道:“好了,這裏就是你們的‘選拔’場地。”
“這條長廊**有四十六間‘鬥室’,請各位按照自己的‘序号’進入長廊,找到屬于自己的‘鬥室’,你們的對手會在裏面等着你們。”
衆人紛紛允諾,向着長廊内走去。
陳元面色陰鸷的跟在衆人後頭,始終沒有多說一句話。
很快,其餘四十五人就找到了各自所在的“鬥室”,各自走了進去。
陳元一路走到長廊的盡頭,來到靠右最後一間“鬥室”門口。
看了一眼上方懸浮着的“103”号标牌,推開一道木門,拖着“風魔棍”走了進去。
鬥室很大,約莫有二百平方米。
室内光線極其昏暗,饒是陳元目力驚人,也無法窺見室内的全貌。
他緊握“風魔棍”,一步步向前走着。
每往前走一步,呼吸就急促一分。
走出二十來步,忽然聽見“咔咔”兩聲。
鬥室内的十六盞大燈同時打開,白色的燈光亮的晃眼,照亮了整座鬥室。
陳元屏住呼吸,向前望去。
隻見鬥室深處,正擺着一個蒲團,蒲團上一人盤膝而坐,面向白牆,從背影上看,身形極爲龐大。
陳元心裏“咯噔”一聲,一步步向前走去。
那人忽然轉過身來,對着陳元森然一笑。
“馮人敵……!!!”
一瞬間,陳元身子猛地一顫,渾身汗毛根根倒豎,愕然道:“你竟然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