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一會,之前陳元見過的,待在墨笙身旁的疤臉壯漢提着一個人緩緩從幕後走到台前。
被他提在手上的那個人披頭散發,沒有絲毫動靜,全身包裹着繃帶,仔細看去,竟然已經沒有了雙腳。
“啪”的一下,那人被強子放在了幾人中間,随後強子拉住他的領口,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那人立刻驚醒,全身立刻蜷縮起來,滿臉的驚恐,不停的向四處張望,凝成一團一團的頭發随着他的頭甩動,他像是在畏懼着什麽,身子一陣一陣的發抖,同時一邊用手撐着自己往後撤去。
墨笙看着衆人疑惑的臉,慢慢的說:“這就是對我女兒墨茹第一波襲擊的行動人之一,也是跟了我女兒十多年的一個保镖。”
聽聞,衆人也慢慢點頭,有些人确實見過他。
“孟元畫!”陳元突然一聲暴喝,将那人喊得愣住,慢慢的擡起頭看向陳元。
“你還認識我是誰嗎?”陳元眯起眼,冷冰冰的說,“好好看看我。”
此人正是之前的三個保镖之一,過于自大而被陳元套出話來的孟元畫。
他聽着陳元的話語,下意識的認真觀察陳元,突然又是一陣怪笑。
“哈哈哈,我不會告訴你的!死都不會告訴你的!哈哈哈!你永遠也别想知道!哈哈哈!”
孟元畫,已經瘋了。
孟元畫被帶出來的時候,墨纖纖的心猛然提起,直到現在她才稍微放下了心中的擔憂。
已經瘋了,那就沒事了,而且聽他所說的話,就算沒瘋之前,也沒有出賣自己。
陳元看着瘋狂的孟元畫,語氣突然溫柔了下來:“你不會告訴我什麽呢?”
孟元畫楞了楞,有些不屑的道:“當然就是不會告訴你誰是幕後人啊!你是傻子嗎,連自己想知道什麽都不清楚?”
笑了笑,陳元繼續問道:“那麽幕後人,又是誰呢?爲什麽不會告訴我?”
“就是因爲不能說啊,說了我會比死還難受的!”孟元畫繼續理所當然的說着,有些委屈似的嘴巴翹了起來,“幕後人是……”
聽到這裏,墨纖纖的眼睛猛然瞪大,其中布滿了血絲,她的呼吸不由得開始急促起來,一顆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在沒有人能看到的背上,她的皮膚突然一陣一陣的古怪隆起。
“是……是誰?”
突然,孟元畫像是斷片了一樣,擡起頭看向陳元,一臉茫然。
陳元卻沒有怎麽着急,而是向一個耐心的老父親一樣循循善誘。
“那你看一看周圍,那個人,在不在這裏呢?”
話音一落,除了墨纖纖外,所有人都開始屏氣凝神,生怕自己打擾到孟元畫。
孟元畫就像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孩童一樣,照着陳元的話開始慢慢轉頭,細細的打量着周圍每一個人。
當他的頭馬上轉到墨纖纖那邊的時候,墨纖纖突然開口:“陳元,你在耍我們墨家嗎?用一個瘋子來指證?”
恰好此時,孟元畫的頭也停了下來,但看上去好像是因爲正在聽墨纖纖說話一樣。
可在大多數人眼中,這一番打斷,就是墨纖纖心虛的表現,但也有不少的人同樣抱有這樣的看法。
這時候孟元畫的身子又突然顫抖了起來,面對墨纖纖不停的用手撐地把自己往後推去,臉色又再度浮現起驚恐的表情。
“是……是你……别……别給我打針!”
一瞬間,陳元的兩眼又再度眯起,和又回到了自己身邊的墨紹輝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想到了那天晚上從三個人獸身上找到的針管。
孟元畫的聲音正好在墨纖纖的話語結束後響起,就像是一個巴掌突然扇在墨纖纖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沉默了一會,墨纖纖環顧了四周全部看着她的所有人,最後看向老太君,道:“他是瘋子。”
老太君沒有說話,隻是神色複雜的看着自己的女兒。
這時候陳元又繼續說道:“墨茹生日的當天,墨紹輝确實帶了一百多個人想要殺掉我,但是他沒有成功。”
語氣非常平淡,可沒有人把這件事真的當做是平平無奇。
一百個人殺一個人,還沒有成功,陳元的強大在一句話中就體現的淋漓盡緻。
“但是當晚出現的死傷,并不是那些人做的,而是藏在那一百個人裏面的三個異獸化的人。”
陳元繼續平靜的述說當晚發生的事情,每一句話都語不驚人死不休,但他自己好像沒有自覺一樣。
異獸化,是什麽概念?
沒有人知道,但是從名字聽就能想象到是多麽的恐怖和詭異。
“後來在三個怪物的身上找到了針管一樣的東西,一番調查後,我才知道這些針管的來源,就是你,墨纖纖。”說着,陳元死死的将墨纖纖盯住,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而那些針管,是國外恐怖組織的産物,通過你,流入了西河市。”
話音落下,廳内的氣氛變得凝重了起來,他們終于知道了陳元對墨笙說的“你最先是個華夏人”的含義。
如果陳元說的是實話,墨纖纖所作所爲,跟叛國無二。
老太君已經閉上了眼睛,她明白,陳元說的事情,都是真的,不管有沒有證據,墨纖纖都不可能再染指墨家的任何一絲權力。
這不是家規,這是國法。
所有人看着墨纖纖的表情都變得晦暗無比,你把所有人當棋子也就罷了,那是你手段高明。
可是你要勾結外夷,迫害華夏,身爲華夏人,這已經是罪不容誅了。
“陳元,我警告你,不要再巧舌如簧!”墨纖纖不愧爲墨纖纖,她仍舊死死咬住陳元沒有拿出實際證據的這一點,但是臉色已經陰冷無比,和以往的表現大相庭徑,“沒有證據,就不要污蔑我,後果你承擔不起。”
“夠了。”
說話的不是陳元,而是仍舊閉上眼睛的老太君。
“老三,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什麽?勾結外夷,不惜一切手段暗殺墨茹,你到底是爲什麽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說着,老太君終于睜開了雙眼,就像剛才看着墨紹輝一樣的看着墨纖纖,冷意更盛。
“媽,您居然要相信一個外人的話?”
墨纖纖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太君,依舊扮演着自己的乖乖女形象。
“他隻是一個外人,連墨家家規是什麽都不清楚,就因爲他的話,您難道要抛棄養育了這麽多年的親手女
兒嗎?”
她一邊說着,眼淚一邊流了下來,就差沒在臉上寫“委屈”兩個字了。
“别做戲了,你哭起來真的很難看。”陳元将墨纖纖打斷,冷冷的說。
說完,他拿出兜裏的靈能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王局,可以了。”
話音一落,一隊身着墨青色警服的警察立刻從沖進了大廳,帶頭的正是西河市西公安分局局長,王斌。
“墨纖纖,你因涉嫌重大跨國恐怖事件,證據确鑿,現将你拘捕,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将作爲呈堂證供!”
王斌亮出了自己的警 徽,帶着其餘警察快步朝墨纖纖走去,神情嚴肅。
就在這個時候,門邊一個毫不起眼的中年人突然歎了一口氣,轉身朝門外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搖着頭喃喃自語:“終究不是本人啊。”
當他邁出大廳的瞬間,他從兜裏掏出了一個像是遙控器的東西,緩緩摁下了上面的黃色按鈕。
這一幕,沒有任何人看到。
墨纖纖看着王斌帶着警察雷厲風行的朝自己走來,臉色終于徹底變了,她瘋狂的大喊:“證據!拿出證據來!沒有證據你們憑什麽定我的罪,憑什麽抓我!”
這時候,看着墨纖纖瘋狂的老太君眼中閃過一絲不忍,拄着拐杖轉頭看向王斌,輕聲道:“王局長,我不會阻撓你們帶走老三,但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讓我看一下證據?”
王斌看了老太君一眼,最終點了點頭。
“既然白女士發話了,要看也可以。”
說完,王斌從内包裏掏出了一個薄如蟬翼的透明方片,輕輕放在地下。
下一刻,陳元在鬼牙口那家店裏發生的一切再次上演。
“是墨三姐叫我來拿的,說你這還有。”
……
“……我這裏也沒有多的了,隻有請墨三姐問問海外那批人了。”
……
“……撒旦之翼?”
短短的兩分鍾視頻,就将墨纖纖的掙紮變得蒼白無力。
老太君看完,自嘲一笑,喃喃道:“想不到我墨家,居然養出了這種人。”
而墨家其他人,眼中或悲痛,或憤慨的看着墨纖纖,這不光光是一個案子,而是墨家之恥。
廳内的其他人也議論紛紛,沒有人在對陳元的說法抱有懷疑。
“想不到墨纖纖居然真的是這種人,爲了一己之私勾結外夷,不惜危害華夏的安危。”
“天理難容,法理難容,罪不當誅!”
“經此一劫,墨家海外的生意怕是要告一段落了。”
陳元看向面如死灰的墨纖纖,突然開口道:“你要的證據我給你帶來了,你還有什麽想說的?”
墨纖纖木讷的看着所有人,看着那些或鄙視,或仇恨,或疑惑的眼神,突然開始擡頭大笑起來。
王斌皺着眉頭,卻沒有說什麽,隻是讓身後的警察上去,把墨纖纖铐走。
在三個警察走到墨纖纖跟前的時候,她的笑聲戛然而止,同時低下了頭,她的額頭上,突然多出了六隻漆黑如墨眼睛。
“我要你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