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壺中天的這位老闆李明輝,陳元是聽馬騰雲說起過的。
這是臨江市除了霍啓明之外,馬騰雲會認真去拜訪的一個人。
其地位和能量可想而知,估計連壺中天也僅僅是李明輝手裏面的一個玩具而已。
“沒事,我倒是想聽聽,你在想什麽事。”
李明輝好像沒有聽到這些人說話一樣,輕輕笑着對陳元開口。
就在剛才陳元說話的時候,看着前者幹淨的眼神,他明白了一件事。
陳元分心的原因确實不是少……她。
這個話讓所有人都愣了下,這是李明輝說的第二句話。
之前所有人都在說自己社團會如何幫助壺中天進行宣傳,各種花裏胡哨的點子頻頻出現,但是李明輝卻沒有絲毫的反應,依舊自顧自的慢慢喝着杯中的茶水。
要不是李明輝的眼神還停留在衆人身上,他們真的會以爲李明輝沒有自己等人當回事。
不過很快,衆人就反應了過來。
在他們的認知裏,李明輝這是要論罪了。
想到這裏,輕輕的笑聲再次回蕩在大廳中。
而陳元則是略一沉吟,旋即面有贊歎的開口。
“我在好奇,這個大廳的裝修設計是出自何人之手,真的讓人歎爲觀止。”
聽聞陳元的話語,李明輝的雙眼微微一亮。
而在靜室中,留着山羊胡子一直通過屏幕觀察衆人的老頭和剛才倒茶的女子同樣的微微詫異。
“嘿,這小子還有點眼光啊,不愧是能和馬騰雲同桌吃飯的年輕人。”
老頭有些得意的笑道,壺中天大廳的裝修風格就是他親自操刀設計的,爲此還花了大半年的時間。
聽聞,女子撇了撇嘴,将心中的詫異掩蓋。
“行了叔,他要是真能看出來能是這個年紀嗎?你就别自賣自誇了,不就是和馬騰雲一起同桌吃過飯嗎,誰沒有呢。”
但雖然話是這麽說,女子的内心還是對于陳元的表現有些驚訝,不過之前陳元的不爲所動反而激起了她的好勝心。
要知道,當初身邊的老頭設計好了之後還拿着設計圖來當試卷考量自己,偏偏自己又不得不做。
教上去的答卷,讓她足足花了三年的功夫在修改完畢。
她是真的不相信,陳元能看出什麽端倪。
“嗯……你說的也對,看他這年紀也就和馬騰雲差不多大,想要學到這些知識,除非是打娘胎裏開始。”
“對吧,我就說嘛,這小子也就瞎貓碰上死耗子而已。”
老頭一邊聽一邊點頭,可随機臉色就變得有些古怪。
“死耗子?你這是在說我咯?”
“咳咳,沒有的事,叔你想多了,咱們繼續看,重點還是看一下顧老說的人吧。”
說着,女子就将自己的目光從陳元身上轉移,放到了賀浩東的臉上。
而她和老頭的内心,同時浮起和李明輝相同的疑惑。
顧老說的人,居然這麽普通的嗎?
大廳中,聽到陳元說的話之後,諸葛翁第一個憋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不是,你要想借口也想個靠譜點的行
不?”
随後衆人就開始紛紛附和。
“就是,沒見過世面就沒見過世面呗,還歎爲觀止,你這是要表演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話嗎?”
“哎,果然是沽名釣譽之輩,鄉巴佬一個。”
“都說了,小點聲,人家是還是要點面子的。”
……
而李明輝也像是随着衆人的意思,有些好笑的對陳元質問道:“怎麽個歎爲觀止了?”
陳元整理了下思緒,正要開口卻被諸葛翁搶答道:“李老闆,不如讓我來說吧,他估計沒怎麽見過世面,要說也說不出什麽好話。”
聽聞,李明輝面色不改,視線轉投到了諸葛翁的身上,沒有說話。
對于這些學生之間激烈的争鬥,李明輝并不覺得有什麽不妥。
現在不像以前了,是一個混亂的大争之世,争得過其他人你就能靠着修爲爬上頂點。
得到李明輝的默許,諸葛翁輕蔑的看了眼陳元,緩緩開口。
“壺中天的大廳結構布置的極爲巧妙,是以一個‘壺’作爲原型來設計切割的,入口狹長的通道就像是是壺嘴,而大廳中的屏風則是将壺柄和壺身分割了出來,給人一種自成一方天地的感覺,不過構思雖然巧妙,但是在裝潢上卻沒什麽味道了,多半是裝修工人的原因,把如此巧妙的結構給糟蹋作踐,想必比李老闆也很是痛心吧?”
諸葛翁有些得意的說着,他身邊的衆人紛紛露出恍然之色。
“還真是诶,以前咋就沒發現呢?”
“壺中天壺中天,我們還當真是在壺裏看天?”
“雖然巧妙,但這裝潢……确實可惜了啊。”
聽到這些話,諸葛翁臉上的得意更盛了幾分,看着眼角有些抽搐的李明輝,前者立刻撇了眼陳元,望見其古怪的臉色輕蔑一笑。
呵,讓你裝!現在才知道畏縮已經晚了!
“嗯……小同學你怎麽看?”
李明輝轉過頭,對着陳元有些不自然的開口。
别人以爲他是被諸葛翁說到了點子上,可其實,李明飛是在擔心靜室裏的老頭會一個忍不住就沖出來要把諸葛翁打死。
現在除了祈禱她能将老頭勸下來之外,就隻能看這個年輕人能不能說點别的了。
而在密室之中,女子悄悄的退到了門邊将門反鎖,然後又以極快的速度走回老頭的身邊,用手輕輕的覆上了後者的肩膀。
“叔,小孩子嘛,不懂這些很正常的,您可千萬别跟他們一般計較,有失顔面啊有失顔面。”
老頭則是渾身顫抖,山羊胡子好像被炸直了一樣。
他硬生生的喘着粗氣,“啪”的一下就把手中的茶杯捏了個粉碎。
“我……不跟小孩子……一般計較。”
“哎,對咯,叔,沒必要的事情,就算您是珠玉,也不能因爲随随便便的一塊石頭就出去現身呐。”
女子懸着的心終于放下來,她站起身,款款的給老頭又倒了一杯茶水。
而這一次,後者看也沒看就一飲而盡。
就在這個時候,陳元風輕雲淡的聲音從兩人身前的畫面中傳出。
“要說糟蹋的話,其實整個大
廳裏面,反而是布局有些限制了裝潢。”
大廳中,陳元不疾不徐的說道,臉上的表情平靜至極。
聽聞,諸葛翁頓時一愣,随即緩緩的笑出聲來。
“哈哈哈,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不知道就算了,還非要正面反駁我?我剛才……”
“繼續。”
沒有等諸葛翁說完,李明輝直接将其打斷。
他是真的怕諸葛翁這個年輕人今天橫死壺中天。
“大廳的布局雖然巧妙,但是僅僅是一個表面,真正的珠玉是藏在裏面的裝潢。”說車,陳元微笑了起來,絲毫不掩飾眼中的驚歎,“就像名字一樣,壺中天壺中天,壺中自有一番天地,飽含千古。”
“哈,你敢說的再……”
“閉嘴!”
聞言,諸葛翁再次嘲笑開口,可還是被李明輝打斷,這一下,他的臉色終于有了些不自然。
陳元對後者抱以微笑,繼續贊道:“如果我沒有看錯,大廳裏的裝潢顯得有些怪異的原因,就是因爲設計的人野心大到了想要将華夏五千年的建築曆史融在着一方天地裏,想讓人在這小小的大廳中盡享華夏五千年曆史的精華。”
聽到這話,李明輝的眼睛像是燈一樣開始發亮。
這一次,他甚至沒有等諸葛翁開口嘲笑就提前說:“繼續說!”
看着李明輝那隻遙遙沖着自己一擺的手,諸葛翁哪裏還會不明白。
場中的小醜從頭到尾就不是陳元,而是他。
似乎是心有感應,陳元用包含莫名笑意的目光撇了眼不遠處的諸葛翁,嘴角滿是微笑。
“這份野心不可謂不大,實屬古今未見,但偏偏還做到了!當我走進大廳的時候,就感覺像是華夏五千年的古曆史在我眼前流淌,從夏商周,到元明清,短短的幾分鍾内,無數的事件無數的偉人湧上我的腦海,這份鬼斧神工,着實讓人歎服。”
說着,陳元深深的吸了口氣。
“但唯一可惜的一點就是格局的限制,雖然‘壺’這一點很是巧妙,但卻把裝潢的延展性給掐死了,如果換成正常的開室,這一份裝潢的魅力将會真正的被體現出來,而不是隐于表面之下。”
靜室中,聽到陳元的話語,老頭的氣終于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高深莫測的表情,但是眉眼間的傲然卻怎麽都掩蓋不住。
“米粒兒啊,聽到沒,這才叫識貨。”
女子勉強一笑,附和道:“叔,你說的對,這小子還是有幾分眼光的,是我看走眼了。”
聽聞,老頭把自己的頭一歪,似笑非笑的看着米粒兒。
“那以後還跟不跟叔犟了?當初我都弄好了,你非要橫插一腳,說什麽都要弄成一個‘壺’,我是不忍心告訴你,現在知道我爲什麽要讓你做試卷了吧?”
米粒兒皮笑肉不笑的回答:“知道了,叔,以後不管你做什麽我都不插手了,你有其他的事情也别來找我。”
剛想點頭,聽到後面的話,老頭立刻讪笑了下。
“嗨,不存在不存在!叔當初就是不忍心打擊你而已,這種裝潢我既然能設計出來第一個,那肯定也能弄出第二個來,到時候要什麽格局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