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周邊靈力都趨近于飽和，或者是陳元體内的靈力儲備遠超常人，四周貪婪的靈力終于停下了對陳元的拉扯，慢慢的安靜下來。
而陳元也悲哀的發現，他現在的修爲，已經跌到了F級精英。
李長生閉着眼睛貪婪的呼吸了一口空氣之後，咂咂嘴道。
“這靈力的味道，委實誘人，可惜對我沒用。”
聽到這話，陳元轉頭問道。
“你說你沒有靈力？是怎麽一回事？”
李長生伸出了一根手指。
陳元皺眉，點開了自己的獵人卡，立刻轉了三十點貢獻點給李長生。
“叮”！
聽到這個聲音後，李長生滿意的笑了起來。
“我比你慘一些，是當場修爲盡廢。”
陳元一愣，下意識的停下了各種注定無用的嘗試。
“沒了修爲之後，我比你還狠，甚至去嘗試成爲樂家的蠱奴，隻求能恢複一些修爲。”李長生看着隻剩一絲的夕陽，眼中滿是唏噓，“不過樂家拒絕了我，他們認爲我甚至沒有了成爲蠱奴的資格，啧啧，不要工錢的打工仔诶，樂家真的是大氣。”
陳元默默的聽着，他從這句話之中感覺到了很大的怨氣。
“所以最後我放棄了，不僅沒有重修，而且自暴自棄，天天就是仗着獵人的身份招搖撞騙，勉強度日，我還記得，那年有個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夥子，被我騙了一道，最後我于心不忍，還是告訴了他成爲獵人的法門，然後第二年年初，他就死了。”
說着，李長生從兜裏面掏出了一根煙，點了起來。
煙霧在黃昏的最後一絲餘晖中缭繞，模糊了他的臉。
“我有些不舒服，想要去問一下殺了他的那個人，但是……”
話到一半，李長生像是想起了什麽，又沖陳元伸了一根手指。
後者立刻瞪大眼睛，問道：“爲什麽？”
“這後面的故事，涉及到我爲什麽還能夠打破顧青防護罩，你聽不聽。”
陳元眼角一陣抽搐，最終是咬着牙又轉了十點。
可誰知，李長生卻是面無表情的搖搖頭。
陳元又是一愣，然後咬着牙又轉了九十點。
看了一眼自己貢獻點餘額之後，李長生這才滿意的轉過頭。
“那個人挺強的，是一個和我一樣老資曆的獵人，而且他還知道我的跟腳，不過他沒有殺了我，也沒有侮辱我，隻是當着我的面，把那小子的骨灰給灑了，灑在了廁所裏面。”
聽到這話，陳元突然升起了怒火。
他能夠想象得到，修爲盡廢的李長生如此對待一個年輕人是什麽意思，那是把那年輕人當成衣缽傳人了！
“後來啊，我殺了那個人全家，上上下下十八口人，一個不留，然後當着他的面，将那些屍體全部喂了妖獸。”
李長生舔了舔嘴唇，說道。
而陳元的怒火也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發涼的背脊。
“嗯，你沒有猜錯，我那時候已經找到了能夠不用靈力和人打架的方法，那就是‘道’。”
說着，他又伸出了一根手指。
這一次陳元沒有再說話，直接轉了一千點。
李長生點點頭，繼續說道：“‘道’這種東西，是古武獨有的，我雖然沒有了重修的可能，但是我對于自身‘道’的理解和嘗試，從來都沒有停止過，最終我發現了一件事。”
他頓了頓，臉色開始嚴肅了起來。
“‘道’不僅僅是你自己的感悟，更是你對這天地之間想要說的事情，是古武者，真正存在的證明，隻有有了自己的‘道’，才能有資格說自己是一名古武者。”
陳元皺起了眉頭，開始深深的思索了起來。
他其實也有這種想法，但是從來都沒有去總結，隻是将“道”當成自己悟出的一種東西，很少去想深。
而且有着趙十一的勸解，陳元也覺得現階段的自己，不适合再去想别的東西，畢竟貪多嚼不爛。
可是李長生這一番話說下來，“道”反而成爲了根本中的根本，換言之就是無“道”不立之意。
“總的來說，古武者的‘道’，屬于自己，獨立于天地，又存在于天地每一處角落，所以，‘道’和靈力，沒有直接的關系。”
此話一出，陳元徹底的愣住了。
他和白階，還有四老的“道”，都是用自身的靈力來凝聚的，越多的靈力，就越能讓自身的“道”具象得更加清晰。
而剛才，李長生确實是更像信手拈來一般！
“所以呢，不要讓自己去成爲‘道’，而是要讓‘道’來協助你，你明白嗎？”
說着，李長生伸手，四周的空氣無風自動，竟是在他的手上凝聚出了一把無形的槍！
這把槍雖然看不見，但是陳元卻能夠在感知中清清楚楚的接觸，細到槍紋，紅纓。
而且其中，竟然是沒有半分靈力！
然後，李長生手一揮，地面上的雜草和落葉紛紛被斬斷，切口整齊無比。
這樣的手段着實讓陳元心驚肉跳，甚至不知不覺之間停下了修複傷勢的動作，一臉的出神。
看到陳元這樣子，李長生嘴角一翹，手中無形長槍悄然散去。
“自己悟吧，我的說法也不一定對，畢竟咱們的‘道’并不相同。”
伸了個懶腰之後，李長生靠在了草地之上，看着天上剛剛升起的月，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同時他的嘴中輕哼道：“天地何用？不能席被……生我何用？不能歡笑，滅我何用？不減狂驕……”
而陳元聽着這首小調，眼神慢慢的變得堅毅了起來。
日起日落，陳元和李長生在雷山山脈中，已經待了五天。
這期間，陳元的手機經常響起，但是他都沒有接過，隻是給所有人都發了自己無事的消息。
這五天的時間裏，陳元一開始還咬牙堅持，不停嘗試修補體内傷勢的同時，還埋頭苦思着李長生的話，企圖像他一樣活用自己的“道”，幾乎是沒有閉眼的時間。
但是第三天的時候，李長生就把現在毫無反抗餘地的陳元給揍了一遍。
理由是陳元太刻苦了。
他已經不再對陳元的垂死掙紮做任何表示，反而是嫌陳元太過刻苦，讓他看的心煩。
不過這一頓揍也打醒了陳元，讓他想起了張弛有度的道理。
于是接下來的幾天，陳元雖然還在嘗試和感悟，但是都遵守着和李長生一樣的作息時間。
天黑就閉眼，天亮就睜眼。
五天過後，陳元體内的經脈雖然不見半分好轉，但是他的臉色，已經是好了很多，精神也不像之前那般萎靡。
烈日當空，李長生将烤好的一條兔腿遞給陳元，然後自己抱着整隻油膩膩的兔子啃了起來。
陳元早已見怪不怪，默默的啃着手中同樣油膩的兔腿。
這其實是他最驚異的一點，雷山之上，居然還有着正常的野生動物。
要知道，天地靈力出現之後，越是普通的生物就越難存活下去。
就算是現在能夠被人工馴養的肉豬，都有一些輕微的變異，可是雷山之上，卻一副完全沒有受過靈力侵蝕的模樣。
咂咂嘴，李長生懶懶的說道：“這就是苗疆最奇特的地方，巫蠱之術的發源地裏，是不會出現異獸的。”
陳元點頭，将疑惑深埋心中。
“你要照顧我到多久？”
聞言，李長生瞥了了他一眼，有些無奈的說：“直到你離開苗疆。”
陳元沒有在說話，而是埋着頭，繼續的啃着手中兔腿。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山林深處突然傳出了一個嘹亮的吼聲。
陳元一驚，立刻循聲望去。
隻見樹林雜草之中，緩緩的行出了一隻吊額白睛的大虎，正盯着兩人，下垂的尾巴不停地打着擺子，口中涎水直流。
看見這一幕，李長生挑了挑眉，然後揶揄笑道：“啧啧，估計是聞着味來的，前幾日沒有動彈應該是摸不準你我的深淺，現在是忍不住了吧？”
聽聞，陳元轉過頭，沒有在意。
“嘿，小子，我告訴你，我的任務是護你在苗疆的周全，但是隻需要從其他人手上保護你，要是喪命于妖獸或者異獸之口的話，那就不關我事了啊。”
聽到這話，陳元一愣，然後眯着眼睛看着一臉賤笑的李長生。
“吼！”
又是一聲大吼，這隻林中王者，又開始慢慢的往前行來，隻是一雙眼中，仍舊滿是警惕。
深深的吸了口氣之後，陳元對李長生說道：“前輩這幾日的照顧和在顧家救我，已經是盡了職責，我斷然不會多想，請前輩随意就好。”
說完，他轉過身，艱難的撐着身邊的石頭從地上站起，身上竟是開始有了濃濃的戰意。
而或許就是因此，這隻大虎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身子緩緩的低伏，口中不停地低吼。
它是這山中王者，而此刻竟然有别的東西挑釁于它！
這能忍？
不能！
于是這隻大虎撲了過去，呼嘯之間帶起了勁風，将滿地落葉竟是吹散了一些。
而在陳元的眼中，這隻大虎的速度其實慢到了極點，他甚至能夠想到無數多種方法去反擊，甚至是瞬殺。
但他做不到。
身體已經是跟不上他的思緒，當他真正動起來的時候，虎口距離陳元的頭顱，隻不過一臂之長！
見狀，李長生搖了搖頭，嘴中輕道。
“哎，又是一可惜少年郎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