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戴着兜帽的李長生和陳元靜悄悄的來到了雷山城顧家祖宅五百米之外。
看着一臉糾結的李長生,陳元總有一種想要打人的沖動。
“前輩,你可别在這種時候打退堂鼓吧?”
聞言,李長生立刻尴尬一下。
“沒有沒有,一切都聽陳老闆的安排。”
雖然話是這麽說,可是李長生現在是真的有些後悔了。
貢獻點再怎麽金貴,都不如自己的命啊。
他雖然想到了陳元是要潛入顧家祖宅,但是沒想到最終是這麽一個計劃。
計劃很簡單,由李長生去吸引顧家其他人的注意力,而陳元就趁機潛入,尋找應該關着顧芊然的祠堂。
這個計劃一聽之下很有道理,而且可行性也不小,但是别忘了,他李長生,現在除了自己的“道”之外,就隻是一個普通人。
雖然說這個隐秘顧家人并不知道,可要是顧家真的發瘋了來真的怎麽辦?
他李長生還真的能下殺手不成?
就算真的下了,那麽他要面對的,就是完全憤怒不再留手的顧青,那可是在苗疆成名已久的C級高手啊!
而且還是三大家的家主之一,肯定掌握了一些詭異至極的巫蠱之術,他李長生拿什麽打?
念及此處,李長生就是一臉憂傷。
見狀,陳元歎了一口氣,語重心長的對李長生說道。
“前輩,你要記住一件事,你是來裝逼的,不是來打架的,隻要你展示出你的道,顧家又有幾人敢真的對你動手?而且再加上上一次你一槍破盾的英偉,除非他們不想活了才會和你來真的。”
聽到這話,李長生不由得點了點頭。
“這倒也是,想我那一槍,可謂是驚天之威,顧家人多半是不敢輕舉妄動的。”
陳元眼角一陣抽搐,強笑道:“對,前輩英姿肯定是深深的印在了顧家人心中。”
果然對付李長生這樣的人,還是要用這種方法。
“不過……”李長生眉頭又是一皺,語氣變得有些飄忽,“要是顧青來了怎麽辦?”
忍住了想要扶額的沖動,陳元繼續說道:“前輩,你要裝,裝啊!顧青又不知道你現在失去了靈力,相反他看到渾身沒有靈力波動的你,反而會更加謹慎的,畢竟你‘李長勝’的名頭,他肯定印象深刻得很。”
“可是……”
“前輩,三千貢獻點還要不要了。”
陳元面色一冷,語氣中顯露出了些許的不耐煩。
李長生聞言一滞,随即再次抛出讨好的笑臉。
“要,要。”
見狀,陳元轉過頭來,看着燈火通明的顧家祖宅,心中就是一歎。
也不知道這個決定,到底靠不靠譜。
在房間之中一直運功的顧雲起突然皺起了眉頭,随即看向窗外,停下了自身功法的運轉。
他的目光所向,正是之前和陳元戰鬥的廣場,雖然中間有着幾個房屋阻擋,但是他的視線好像能夠穿過一般。
沉默良久,他重重一歎。
“哎,如果那天我再慎重一些便好了。”
那場和陳元的戰鬥,徹底的刷新了顧雲起對于天才這個詞彙的認知。
他本以爲,自己和樂裴元已經算得上是這整個苗疆之中少有的天才,沒想到,已經D級精英的他,竟是被陳元逼得使用了秘
蠱。
要不是自己老爹及時趕到,就算自己戰勝了陳元,也會徹底的失去未來,稍有不慎的話,甚至是會被蠱蟲反噬,然後死無全屍。
等他醒來以後,顧青也将整件事情梳理了一遍給他聽,他也完全明白了,自己和陳元的戰鬥,其實完全可以避免。
但這些都不是他的心結所在,而是他老爹顧青無意中的一歎。
“要早知如此,不理會于家又如何?陳元這般的天才,還是中原地區出身,比一個龜縮在苗疆的于家,要強太多太多了啊。”
顧青雖然這樣惋惜,但其實并沒有多少的悔意,可是對于顧雲起來說,他就感覺是自己葬送了顧家更遠大的未來。
“陳元啊陳元,如果可以,你會原諒我們顧家麽?”
沒有人回答顧雲起,但是他卻知道答案。
顧青的攻擊,一開始就是沖着将陳元徹底廢掉修爲而去的,換做是自己,可能原諒嗎?
不可能。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之後,顧雲起閉上了眼睛,身周的靈力波動再次震動。
他雖然已經好了大半,但是那場戰鬥的後遺症還沒有完全消失,起碼要調養半個月的時間。
而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傳遍了整個顧家。
“雷山顧家!老子來讨債了!”
顧雲起立刻瞪大了眼睛,他記得這個聲音,正是一槍破掉了自己父親靈力護盾的那人。
而其身份,是本該死亡已久的極樂城獵人,“長勝将軍”李長生!
沒有絲毫猶豫,顧雲起立馬起身,下一刻便消失在了房間之中,隻剩下木門“吱呀吱呀”的搖擺作響。
等到他來到廣場的時候,發現已經聚集了很多人,每一個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顧家祖宅的門口。
在那裏,一個看上去很是邋遢的中年男子正一手持槍的站立着,神色冷漠而倨傲,仿佛一切的一切,都不被他放在眼裏。
正是李長生。
而在他的肩膀上,扛着一塊木匾。
或許是見人聚集的差不多了,李長生邪邪一笑,将肩上木匾“咚”的一下砸立在地上。
這一下,所有人都看清了木匾之上的兩個字。
顧家。
見狀,周圍的顧家人紛紛出聲。
“此人是誰啊?如此膽大妄爲?而且爲什麽沒有人出面制止他?”
“就是他啊,上次一槍破掉家主靈力護盾,然後在衆目睽睽之下将那個陳元救走的人。”
“放肆!顧家豈是你一個糟老頭子可以羞辱的!還不趕緊跪下道歉!”
“前輩!你雖然強大,但是這樣也太過分了吧!”
……
聽到這些議論,李長生不以爲然的笑了笑,随即他扭了扭自己的脖子,手中長槍擡起,面對所有人掃了一圈。
“怎麽?你們顧家人就隻敢這樣躲在人群之中嚼舌頭嗎?有膽子的就站出來,面對面說話!”
話閉,又是“咚”的一聲巨響,李長生将手中長槍槍尾重重的杵在地面之上。
而所有人,都好像感覺到了地面的微微顫動,臉色一變的同時聲音也戛然而止。
“呵,一群孬種!怪不得現在要仰仗于家的鼻息!真想不通,你們這樣的人,居然能是苗疆三大家?我呸!”
這句話讓所有顧家人臉色都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但是依舊是
沒有人開口說話。
人群之後的顧雲起立馬就是無聲的自嘲,随後深深的吸了口氣,推開人群走上前來。
看到他出現之後,顧家人像是有了底氣一樣,聲音終于再次響起。
“二少爺!是二少爺。”
“二少爺總算是來了,這人簡直欺人太甚,二少爺一定要給我們顧家讨一個公道啊!”
“雖然二少爺沒有這人強,但是代表着我們顧家,要是他再口出狂言,隻要二少爺一聲令下,我們一起上給他個好看!”
……
顧雲起聽着這些話,心中更是重重一歎。
經過上次的事情,還有之前于家的風波後,他是真的想清楚了,這些自家人,永遠都認不清自己的定位啊。
沒有理會他們的話,顧雲起對神色玩味的李長生抱拳拱手。
“李前輩,請問有何貴幹?”
李長生嘴角一翹,很是輕蔑的說道。
“我還以爲你們顧家的話事人都是縮頭烏龜呢,不過這麽久才出來,莫不是屬蝸牛的?”
聽到這話,衆人臉色再變,紛紛露出了憤怒之色,還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卻被冷聲的顧雲起打斷。
“夠了!李前輩來這裏是有事情的,你們不要在一邊煽風點火!”
李長生當即就是一愣,下意識的看了看手中牌匾。
我都把你家門派拆下來了,這你也能忍?
不過這樣一來,李長生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繼續過分下去了。
畢竟人這樣子,就像是把臉湊過來給他踩一樣。
而顧雲起也自知失言,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之後又道。
“李前輩之所以如此生氣,确實是我們顧家不對在先,你們不清楚事情的,不要再加劇我們之間的誤會了。”
這話說出之後,顧家其他人的臉色終于緩和了一些,不過看向顧雲起的眼神已經是有了些許變化。
“啧啧,你小子,挺上道啊。”
李長生咂咂嘴,語氣也沒有了之前的咄咄逼人。
“前輩笑話了,還請前輩告知,這一次是有何貴幹?”
“看在你這麽識相的份上,我給你直說吧。”李長生頓了頓,眼中露出些許思索之色,“我……大侄子陳元,被你們家主打死了,我這次過來,是讨債的,你們顧家自己看着辦吧。”
說着,李長生的臉徹底的冷了下來,手中的牌匾也轟然倒地,掀起一陣塵埃。
而聽到這話之後,顧家衆人包括顧雲起在内,都是一愣。
陳元,死了?
那個哄騙他們大小姐的陳元,就這麽被家主打死了?
寂靜持續了幾秒鍾,顧雲起才有些呆呆的說道。
“李前輩,你是不是搞錯了?”
“嗯?”
“那個,我姐姐還好好的呢,陳元怎麽可能就死了呢?”
聞言,李長生下意識的問道:“陳元的死活,和你姐姐有什麽關系?”
顧雲起的臉色變得古怪了起來,他現在算是明白了,李長生根本就是來找茬的。
“那個,李前輩你忘了嗎?陳元是被我姐姐下了‘癡心蠱’,宿主一死,子蠱也會消亡,而母蠱和其宿主,也難逃一死。”
李長生呆住了,過來一會後,才悻悻的開口。
“那什麽,今晚的月亮,挺圓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