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之上,秋風蕭瑟,吹起了片片落葉。
而在中心,似乎連風都不敢打擾兩人的對峙,悄悄的藏在了一邊。
靠左的那人,一身白衣,袖口有雲紋,胸前繡着一柄插在雲端之上的利劍。
他劍眉星目,豐神玉朗,雙眼之中仿佛蘊含着無窮無盡的神光。
點蒼派掌門大師兄,韓愈!
而在他對面的人,雙目好像看着他,又好像裏面根本沒有他,或者說,沒有這個世界。
白階。
“閣下怎麽稱呼?”
遲疑片刻,韓愈開口道。
陳元随着四位長老離去之後,他便因爲修爲最高被委以了主持比鬥的重任,而“炎黃武殿”這一邊,也走出來了此人。
面對這個改變了“炎黃武殿”氛圍的人,韓愈根本沒有半點輕視,就算對方的修爲不過是C級巅峰,和他相比還差了一個境界。
但是“炎黃武殿”衆人和陳元的樣子,讓韓愈越發的小心。
而且這個人給他的感覺,非常奇怪。
他曾經記得,自己又一次在無意之中闖入了門中一處禁地,在哪裏,他見到了上一任掌門。
現在,他看着眼前人,竟有一種回到當初的感覺。
‘不可能吧?’
正當韓愈輕聲安慰自己的時候,對面的人終于開口了。
“炎黃武殿,副殿主,白階。”
話音落下,白階的雙眼終于有了聚焦,兩道神光忽然打在了韓愈身上,讓後者爲之一怔。
片刻後,韓愈瞪大了眼睛,額頭很是突然的冒出了細密汗水,他不敢置信的開口。
“‘道’!你居然領悟了‘道’!”
對于“道”,山上人的研究比起華夏俗世來要深得多得多,通常情況之下,一個武者隻有曆經千帆,對于自身的存在,對于古武的理解,對于天地的感悟到達了一定程度之後,才有可能凝聚出屬于自己的“道。”
而要想到達這樣的程度,所要經曆的歲月何其之多!
在山上苦修多年,韓愈還從來沒有聽過哪個武者能夠在四十歲之前凝聚出自己的“道”!就算是天才如姬懿,現在也僅僅是有着“道”的雛形而已!
“哈哈哈!這就是天才?看樣子是沒見過多少‘道’吧?”
“哎,這就是山上嗎?我看也不過如此。”
“要是他知道老大也有‘道’,而去足足五個,會不會吓死?”
……
見到韓愈吃驚的樣子,“炎黃武殿”衆人紛紛笑了起來,無比的歡快。
而當這些話語傳入了韓愈的耳中的時候,他立刻當機了。
陳元也有‘道’?還足足有五個?怎麽可能!
但……如果是真的呢?
不不不!不會是真的!他們是山下人!不可能比我們山上還強!對!一定是假的,這個“道”一定有很大的缺陷!
“喂,我說完我的名字了,你的呢?”
正當韓愈懷疑一切的時候,白階的聲音立刻将他驚醒。
他看着白階,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終于平複了下來。
呼!就算有“道”又怎麽樣?不過是C級巅峰罷了。
“在下韓愈,點蒼派掌門大師兄,承蒙衆多師弟厚愛,在此主持我等的比鬥一事。”
“好,那便開始吧。”
“好……等等?”話到一半,韓愈再次瞪大眼睛,“這就開始?”
白階皺起眉頭:“怎麽?”
“不是,就我們兩個嗎?不是說要弟子比較嗎?”
白階回首,看着“炎黃武殿”衆人。
“是這樣?”
站在最前面的劉虛嘴角抽了抽,不自然的開口。
“嗯,副殿主,是讓弟子們來比試,也就是說,擂台賽。”
聞言,白階又皺了皺眉。
“麻煩。”
見狀,韓愈再次開始懷疑起了一切。
這就是“副殿主”?有沒有搞錯?确定不是小孩子過家家嗎?
“白兄,其實沒有那麽麻煩的,我們隻要……”
剛說着,白階又突然開口。
“擂台賽就擂台賽,開始吧,你要派誰先上?”
韓愈又愣住,額間的細密汗水又悄然出現。
“不是,白兄,你是不是搞錯了什……”
“我不光是‘炎黃武殿’得副殿主,也是陳元的弟子,擂台賽,我先來。”
白階一臉漠然的開口,但是誰都能聽得出其中不耐。
而聽見這話之後,韓愈的瞳孔立刻一縮,滿心的不敢置信。
陳元的弟子?什麽意思?
但是還沒有等他多想,身後就陡然傳出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
“韓師兄!我來!”
話音落下,韓愈下意識的轉頭望去。
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從蜀山劍派的陣營之中一躍而出,落在了他和白階的中間。
“韓師兄!這些人如此的狂妄自大,就讓我先來領教領教吧!”
随着壯漢的出現,周圍白衣人的注意力紛紛放在了他的身上。
“啊!荀師兄!是荀師兄!”
“蜀山劍派無鋒劍劍主的唯一傳人!他也來了?”
“這下穩了!荀師兄不僅修爲是C級巅峰,被譽爲未來十年内最可能突破武尊境界的年輕一輩弟子,而去一手無鋒重劍在蜀山劍派之中罕有人敵!”
“是啊!要知道,在姬懿和韓愈兩位師兄之下,就是看荀師兄了!”
……
或許是聽見了衆人的吹捧,壯漢嘿嘿一笑,沖着所有人抱拳。
他的身後,韓愈皺了皺眉,随即深吸一口氣平複心情。
“荀師弟,你小心,這個人不簡單。”
“嘿嘿!韓師兄你就放心吧!我你還不知道嗎?”
“那就好。”頓了頓,韓愈看向白階,“那麽,就開始吧?”
後者點點頭,目光轉向了壯漢,随即又失去了焦點。
“好。”
蓬萊廣場更高處的山巅,五個人影在風中矗立。
正是陳元個四大門派的幾位長老。
“幾位前輩,不知何時可以開始?”
看着韓浩史等人,陳元微眯着眼睛問道。
他雖然看上去全無防備,但是内心卻是無比的警惕,随時都可以凝聚出“道”,神念也放在了黑色臂環中的斬容刀之上。
“炎黃武殿”這一次的高調登場,等于是打響了和山上門派之間的鬥争,他不得不小心。
“陳殿主莫要心急,我們這不還沒有定下規則麽?”
陳元眉頭一簇,凝神盯着韓浩史。
“規則?剛才不是說隻要我能夠堅持一個小時,蓬萊島就是我們‘炎黃武殿’的嗎?”
“這隻是其一。”韓浩史搖頭,微笑開口,“僅僅是你堅持住還不夠,我們還要看下面的結果。”
“哼!要想成立一個勢力和我們比肩?陳元,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莫無敵緊接着開口,言語不善到了極點。
“幾位前輩,這是我自己的事情,就不勞你們費心了。”
陳元知道多說無益,也沒有在意莫無敵的态度。
“呵,既然你意已決,那我也就不多說了,隻希望你做好了心理準備。”
韓浩史搖頭,面色徹底冷了下來。
陳元默然。
他當然知道在這裏撕破臉皮到底代表着什麽,這是和山上所有門派的宣戰,稍有不慎,不僅“炎黃武殿”會覆滅,其他人包括他在内也會受到無窮無盡的無妄之災。
這是一塊很早很早就已經劃分好了的蛋糕,“炎黃武殿”就像是一個突然闖入的新人,還一口咬向了奶油最多的地方之一,這些山上宗門,怎麽可能輕而易舉的答應?
但即便如此,陳元依舊是義無反顧。
他相信自己,也相信自己選擇的同伴,沒有人會退縮,畢竟,這是爲了華夏的穩定,爲了所有人類的未來!
隻有當山上不複存在之後,一切的一切才能得以被拉回軌迹。
“好了,話不多說,諸位前輩,請開始吧。”
“且慢。”
陳元話音剛落,凝尊就突然開口。
“你是不是還忘了什麽事情?”
聽到這話,陳元心中突然興起一陣不好的預感。
“什麽?”
“你要是沒有堅持到呢?該當如何?”
話音落下,八隻眼睛齊齊的看向了陳元。
後者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中神光大放。
“悉聽尊便!”
“哈哈哈!好!好!好!”凝尊立刻大笑,眉目間滿是藏不足的欣喜,“如果你沒有堅持住,‘炎黃武殿’就此解散!”
聞言,陳元眉頭一皺,但沒等他多想,韓浩史就接着開口。
“不僅如此,你還要帶着他們并入我們山上宗門,同時你還要脫離‘大四喜’!”
陳元的心,頓時沉下,目光下意識的看向了候尊。
這一招,可謂是殺人誅心!
而候尊微微一笑,和善至極的說道:“我雖然告訴了你們‘大四喜’一些事情,但是并不代表我是你們那一邊的,陳元,山上和山下,始終是兩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