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境過清,不可久居。
夢中的我便再次飛起,無聲地飄蕩在無垠的大陸,天空碧藍,林木蔥郁,繁花似錦,百鳥歌唱。
然而,美麗終是表象,我最終看到的是驚悚!高山大海之邊,有許多“八腳怪”建立的城市……是的,這是一個八腳怪主宰的世界。
八腳怪長什麽模樣?
不知道,我沒有看見它們,我隻是“感覺”到了它們而已。也不知道爲什麽,我知道它們,并且強烈地憎惡之,仿佛它們是我一生之敵
關于青冥三千年前的大劫,一直流傳着另外一種傳說:上古的大劫,是八腳怪入侵的緣故,傳說中的這種怪物強悍難言,無可戰勝。
可是,這并沒有證據,僅僅是一種傳說。
古書中有這樣描述:八腳怪乘着巨大的蛋形飛行器從天而降,他們體形猶如龐大的章魚,頭部有一隻大眼。
長着八隻甚至更多的觸須,黑色的表皮堅硬無比,刀槍不入;長長的觸須力大無窮,能夠摧毀一切,像巨大的雞屁股一樣的嘴吞雲吐霧,吃人不吐骨頭……
還有一些古書形容這種怪物不僅行進速度奇快無比,能夠騰雲駕霧,甚至還能控制人類的心神與靈魂。
上古的人類遠遠不是他們的對手!
要命的是,他們以青冥上所有的生物爲食,包括人類,他們在青冥上征服四方,把抓到了人類圈養起來,象我們對待家養的豬狗牛羊雞這些牲畜一樣任意宰殺,作爲他們的盤中餐。
人類用了各種辦法,都無法戰勝八腳怪。
毫無疑問,若不奮起反抗,長此以往,人類的一切文明成果将逐步化爲烏有。
智慧人類将徹底消失,人類将逐步變成沒有思維的動物,待宰的羔羊。
到了最後的危急關頭,幸存的上古人類不約而同地采取了與八腳怪同歸于盡的悲壯舉措……
……用數不清的巨大炸彈瞄準了八腳怪在青冥建立的巢穴,決然地按下了按鈕,于是,青冥所有的八腳怪被徹底消滅或者驅逐,再也不見蹤影。
人類獲得了慘烈的勝利。
也許是因爲它們太強大,雖然我隻是一縷飄蕩的靈魂,但我仍然不敢靠近它們的居處。
這裏的人類,好像已經習慣或者接受了命運的安排,和豬狗牛羊一樣被八腳怪圈養,無差别地被關在一個個巨大的房子裏,不分性别,一絲不挂。
意識朦胧,不會語言,并無羞恥,不知道反抗。互相之間隻是像猴子一樣尖叫着、或者比着手勢進行簡單的交流……
像其他被圈養的動物一樣,被八腳怪作爲日常菜譜上的一道美味,任意的捉了宰殺……
在這裏,人類被允許或者強制繁衍的意義,僅僅在于滿足八腳怪日常甚至更爲長久的食用嗎?
這種東西真的存在麽!那麽,青冥大劫或許真的是這種可怕的怪物入侵造成?
這裏是一個人類曾經主宰、卻被八腳怪攻陷了的世界,還是一個人類根本就未曾進化到文明時代的世界?
又或者,它隻是一個夢中的,虛拟的、根本就不存在的世界?這不是我的疑問,是“他”的疑問。當然,現在也變成了我的疑問。
夢的最後,總是會有一股清泉流過我的身體,流過每一處血管,每一個毛孔,懶意洋洋的舒服之意彌漫四肢百骸……
之後,醒來。
……松風陣陣,溪水淙淙,靜寂的荒原深處,傳來聲聲野獸的叫嘯……古老的荒原迎着了它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那!……夢中的我,是我嗎?或者,是我的前世?和前世的前世,甚至前世的前世的前世?
要不,是“他”?“他”的意識,甚至他一世又一世的經曆,變成了我的夢?
不然,可怎麽解釋我竟然知道那麽多未知的東西,擁有那麽多未知的意識?這些“意識”在夢醒之後隻要能想起,它就像我早就已經知道了一千年一萬年一樣理所當然?!
夢中多奇妙!我似乎是個千年不死的靈魂,一次又一次覺醒,并無所不知。這些夢,實在太奇怪。
他到底想讓我知道什麽? 或者,他到底在向我暗示什麽?
思考這些問題大費勁,不如算了吧!我現在廢物一個,小命難保…慢着…唉!我的丹田……我的煉氣恢複了?
是的,它回來了。它有着我從未到達過的渾厚,并且與從前的真氣感受不太一樣!還有,我的靈覺…它也找回了?
我說爲什麽我總是能使出“他”的劍意,而煉氣卻一直停滞不前呢!事情可真的有點奇怪,原來需要這樣置之死地而後生?
8級?9級?或者,我已經接近煉氣圓滿了嗎?
這靈覺也這麽清晰了?500米?不不,800米?我的長生天!我可以清晰地感知800米範圍内的一切了
生活往往就是這樣,總是要等到你感到徹底絕望的最後時刻,它才會憋出一縷亮光。
好吧,還做他幾次夢,說不定我真的能闖過荒原,這是我生命中僅有的微薄希望。
不妙的是,眼前的麻煩又接踵而來,燕木兒帶來的牛肉和馬腿不多了,唔,不夠吃了。要不,去小石潭抓魚吧,烤魚吃,我看到那水裏有小石斑的。
從第七天開始,趙子寒開始捕魚。
用削尖的棍子刺,潛入水中抓,用藤條
做成網子兜……用盡一切能想到的辦法,隻要能抓到魚就行,然後鑽木取火,砍木頭搭架子烤……
來了幾波野豬,狍子和狐狸,但不是妖獸,它們隻是來小溪喝水。
然而,平靜的生活總是太短暫,大約半個月後,更大的麻煩如期而來。
當趙子寒滿意地将一條烤得焦黃的、香噴噴的石斑往嘴裏送的時候,靈覺中傳來警意:
東,230米,妖獸2級……目标未移動……
正南,280米,妖獸1級……目标緩緩後退……
正北,300米,妖獸3級……目标靠近中……
趙子寒迅速作出了判斷:前方的1級妖獸,應該已覺察到另外兩個方向有它無法撼動的貪婪對手。雖然它并不甘心,但也隻能選擇退卻。
這個方向暫時安全。
左邊2級妖獸同樣,但它賊心不死,仍然在觀望,想坐收漁翁之利……這是個狡猾的對手!
背後的妖獸等級最高也最爲自負,大搖大擺,妖氣絲毫未加掩飾……雖然3級妖獸動起手來要費些手腳,但是,它自負,這就好辦多了。
世間一切自負的東西,多半才智配不上野心,往往會把勝利的小船開到陰溝裏……
在荒原這種地方,沾惹了自負這種愚蠢的習慣,代價往往隻有一個,那就是生命。
微微的北風送來清晰的消息:背後的目标越來越近,趙子寒反而放松了下來,身體微不可察的往右傾了傾,嘴裏一口咬住了香噴噴的石斑……
“呼”的一聲,後背一隻個子很大的家夥淩空撲來,鋒利的爪子帶着囊中取物般的信心。
很多時候,所謂的信心,就是對不可預知的未來抱有天真的幻想。
趙子寒突然倒地,舉火燎天……!
是的,舉火。
那隻分明抓着烤石斑的左手,此時抓的卻是一支燒得隻剩半截的木棍,木棍的前面半截,被燒成了明晃晃的炭,在趙子寒真力催動之下,發出着它最爲璀璨的光芒。
“七月中,主陽氣。末時,木盛,火厄,忌北方。”
“死!”
趙子寒大喝。
“”的一聲,青煙冒起,皮焦肉亂的香氣夾着毛發燃燒的臭氣傳來。
“啪哒”一聲,重物落地。
趙子寒站起身來,看着一隻碩大的狐狸,腸焦肚爛,四條腿兒抽畜了數下,悲催地死去。
這麽大一隻狐狸?竟像一頭黃牛!趙子寒很驚訝,随即疑惑不已:狐狸曆來足智多謀,生活态度尤其謹慎,但這隻狐狸名不符實。
難道,這荒原中的狐狸,身體進化得像強壯的公牛,腦袋裏面卻退化成了漿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