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看到趙子寒居然如此花言巧語,又嘻皮笑臉的,一副小混混的賤模樣,頓時一臉的驚詫:
沒想到啊沒想到,看他平時也人模狗樣,卻原來是這麽的人面畜心,讨好起美女來可真能不要臉!
不禁大白眼狠狠地瞟了他幾下。
藍月雖說表面看起來依然平靜如水,其實心裏卻也在腹诽不已:這家夥果然人小鬼大,見不得美女,哼!
姚瑤聽了趙子寒一席話,大感錯谔,心裏有些愠怒,可又發作不得,隻好尴尬地笑了笑,輕叱道:“貧嘴!”徑直朝貴賓樓内袅娜地走了進去。
李二球急忙小跑過來,點頭哈腰地帶了藍月三人去客房安歇。
一宿無話。
第二天大清早,趙子寒在朦胧睡夢之中被紫月一陣拍門之聲弄醒,急急地收拾了出房,卻見到院中停了好大一個飛舟。
飛舟龍首魚身,飾以麒麟之紋,氣息古樸。前頭站了一個老叟和一個老妪,大約便是駕舟人了。
舟頭有一杆小小黃色旗幟,金絲鑲邊,“武極殿”三個字筆力遒勁,大氣威嚴。
看到藍月和紫月以及武極殿諸人都已端坐在飛舟之上,趙子寒慌忙對着老叟和老妪匆匆一禮,一屁股坐了上去。
這兩個老家夥可不簡單!
初入山門之時,聽得“包打聽”方南平師兄說了,五大派都是有飛舟的,武極殿甚至有兩艘,氣派得很。
飛舟是上古遺物,大劫之後就有了,也不知道是怎麽造出來的,能日行一萬二千裏,很了不得。
但這飛舟須要化神境的修士,或者17級以上的魔法師才能駕馭。尋常的小門小派,若有個化清境已算不錯,要是有個返虛境就能在世間牛哄哄了。
不說沒有飛舟,就算有,又哪能駕馭?
化神境修士啊,17級大魔法師啊,平時是極難一見的。整個瀛州大陸,包括人妖兩族加起來恐怕都不超過二十個。
趙子寒坐在姚瑤的身邊,聞到了一股似乎是桅子花的香味,禁不住眯了眼對着身邊的少女望了望,她卻并不搭理,别過了臉去。
那老叟和老妪看到人已到齊,道了一聲:“都坐穩了,系好安全帶,這便出發。”
趙子寒不知道安全帶爲何物,不禁有些慌張,姚瑤一眼瞅見,抿嘴一笑,對着他座位上的兩個帶有白色玉扣的黃色絲縧指了指。
趙子寒急忙伸手拉了拉,“卡”的一聲,扣在腰間。
兩個駕舟人突然身上紫氣隐隐,飛舟輕輕一晃,就穩穩地飛了起來。半月城中傳來人聲的尖叫,飛舟已乘了朝陽,飛上了半空,穿越雲海而去。
趙子寒乘了飛舟,飛行在半天之上,一片日光耀眼,白雲如絮如緞,渺無邊際。雲海翻騰之間,幻起萬道霞光,這天空之上,便有着七彩亂目的眩麗。
雲海偶爾也出現一道道天河,橫無際涯,而低頭之時,便隐約可見人間。
人間或青山連綿,霧氣滾翻;或雪峰蜿蜒,白茫茫一片;或大河濤濤,如玉如帶;亦可見田莊處處,升起一縷縷淡淡的炊煙。
飛舟飛起來速度果然了得,當滿眼眩目的雲層漸漸點染迷蒙黑色的時候,飛舟降下了雲端,一片無邊無際的青蔥映入眼簾。
“十方大山這就到了?”
趙子寒
有點驚奇,忍不住輕輕開口詢問,并沒有人搭理他,兩個老者也不言語,片刻之間,飛舟降落在一處峽谷之中。
“哇,好多人!”姚瑤叫道,解開安全帶,率先跳了下去。
峽谷兩邊山峰聳立,僅有一線天,但峽谷内卻十分寬敞。峽谷之中綠草如茵,人聲不絕,山邊有十來個帳篷,邊上停了三個飛舟。
趙子寒一行被人引進一座最大的帳篷之内,裏面坐了十來個相貌威嚴的中年和老者。隻是,每個人都如經霜的茄子,神色灰敗,委頓不堪。
趙子寒隻認識其中一個:本門的浩然道長。
隻見秦方方一步跨到一名胡須有些花白的大爺跟前,驚訝地叫道:“陸師伯,出了什麽事?”
藍月也快速走到浩然道長身旁,輕輕問道:“浩然師叔,怎麽會這樣?”
這被秦方方叫做無涯的武極殿師伯和浩然道長還未及回答,卻有一個模樣端莊的中年婦人拍了拍手,溫婉的聲音說道:“這下來齊了?長名,去把人都請到這裏來。”
帳篷門口有人答應一聲,就聽得有人奔跑起來,似乎是叫人去了。
那中年婦人笑了一笑,說道:“在下玉山派掌門段鳳鳳,經各派推舉,忝爲本次行動主使之人。”
“在此歡迎武極殿和青陽門的弟子俊彥。”
藍月心下一驚:玉山派,怎麽沒有聽說過啊。
趙子寒卻在腹诽:這女子年紀也不小了,居然叫什麽鳳鳳?人族果然恬不知恥。
段鳳鳳說完,手擡了一擡,發出一股柔和之力阻止了藍月等人行禮。
秦方方卻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一雙眼睛左看右瞧,不經意中透着傲慢。
就在此時,帳篷外腳步聲響動,一群年青的男男女女走了進來。當先一人,卻是個二十如許的女子,一進來就福了一福,道:“無花山許茵,見過各位。”
聲音甜膩溫軟,似嗔卻帶笑,如訴還如咽,說是挑逗,又像撒嬌,款款地敲打在人的神經最薄處。
便是鐵鑄的男兒,如鋼的硬漢,也會被軟化。
趙子寒吃了一驚,擡眼望去:但見這叫許茵的女子正向帳篷内蜿蜒而行,走路之時屁股扭擺,腰肢蛇行,搖搖曳曳,似跌還休。
一雙大眼睛水光亂閃,眼色斜飛,胸前十分壯觀,面目卻平白無奇。
細看之下,她的眉目似乎有些不甚清楚,并不十分麗色。再仔細一瞅,原來她眉眼之間隐隐有些細小的黑色雀斑,雖給人一種面目模糊的印象,卻也憑白增添了許多浮豔之态。
趙子寒看着許茵的媚冶模樣,莫明其妙地就想到了那個妖冶媚惑的牧羊女子。
有了那一次的經曆,他無師自通,心裏想道:是了,她雖然并算不得十分的漂亮,甚至連足斤足兩的美女都稱不上。
但卻和牧羊女是一類的女人,最是能施展女子之妩媚,誘惑男人極爲拿手。
哪知他這一分神,帳篷内諸人卻已紛紛見過了禮,各人哪門哪派他是再也沒有聽到一個。
紫月看到他呆呆發怔,便伸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才回過神來,急忙一躬身,嘴裏說道:“青陽門趙子寒,各位多多關照。”
浩然道人似乎有些不滿,輕輕地哼了一聲。
段鳳鳳一雙丹鳳眼環掃了帳篷内一眼
,說道:“這十方大山大家也看到了,山高林密,山路難通,廣闊無邊,千百年來少有人迹。”
“去年春夏之交,我師弟肖藥客爲尋一門奇藥,冒險帶了五名弟子深入大山,這一去就再也沒有音訊。”
“敝派雖是天南小派,然我師弟倒有些天分,雖則是個藥師,卻也有返虛之境。”
“另外五名弟子少說也是開脈的修士,或者念力十一級以上的中級魔法師。”
“就算這十方大山靈氣不弱,蘊育了些奇異妖獸,但這樣的一支人馬,哪能無故失蹤?”
衆人心裏稍稍一轉念就明白了她話中之意,紛紛點頭稱是。
再厲害的妖獸,總是靈智未開。就算遇到頂級的妖獸,一個返虛境的修者若隻是逃命,卻總是沒有問題的。
況且,若是大陸誕生入聖境的魔妖,天地之間必有異象,人族豈能無察?
所以這事兒還當真古怪之極。
段鳳鳳繼續說道:“及至今年春暖花開,我師弟仍然沒有回來,我門中不斷派人深入大山,終于有所發現。”
“這一方大山之中,竟有一處不同尋常的上古遺迹!”
“令人驚奇的是,遺迹周邊,飛鳥不見,妖獸無蹤,白骨累累,竟如人間地獄一般。”
“我玉山派聯合南诏國地面上的各門各派,在此探尋半年之久,發現了兩個遺迹入口。”
“然而,進了入口才發現,這裏面萬分古怪。”
段鳳鳳說到這裏,卻不再繼續說下去,而是轉頭看了那位武極殿的陸師伯,深深一禮,然後說到:“無際大師,下面的事,還是你來說吧。”
聽到段鳳鳳叫那人無際大師,藍月頓時想起一人,心中微微一震:原來是他!
原來這陸師伯叫陸無際,乃是武極殿身份極高的魔法師,雖說已有幾十年不在人間走動,但仍然大陸知名。
當年武極殿兩大魔法師,并稱“無涯無際”,名頭還要蓋過青陽山的“浩然正氣”。
當其時也,“無涯無際”二人總是聯袂殺妖,名動瀛州,妖族畏之如虎。但數十年前卻不知何故,二人竟然反目,“無涯無際”中的唐無涯遠走東海,至今沒有消息傳于世間。
這陸無際雖然容色不振,神情卻還和藹,雖然是前輩高人,似乎也沒有很大的架子。
隻見他淡淡地掃了諸人一眼,本有些燥熱的帳篷内頓時就有了一陣清涼之意。
大魔法師能以魔法改變一定區域的氣溫并不讓人感到奇怪,但若是要像他這麽隻是意念之間就有清風徐來,卻并不能輕易就做得到。
他這一手一露,衆人不服都不行。
陸無涯聲音卻有些尖利,聽來頗有些刺耳:“我等受玉山派相邀,齊集這阆山谷地,隻爲一探那神秘的上古遺迹。”
“此番應邀前來的人,除了大陸五大門派,也有幾個王國考古方面的專家。”
“也難怪南诏各派這半年來損兵折将,昨日我與五派各位高人與數位考古學者爲了一探究竟,進入了遺迹之中。”
聽到陸無際如此一說,後面到的各派年輕弟子這才恍然大悟:難怪他們這些人個個如此神色不堪,原來是進入了遺迹啊!
瞧他們一個個如此模樣,想來定是铩羽而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