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過崖,顧名思義,在這洞府中存留的人都是犯過錯誤的人。
但是,犯過錯誤的人在這華山派卻被推崇着,有着崇高的地位。
這也就反應了爲什麽華山派現在這樣沒落的原因。
故封守舊,這個是華山派的傳統。
現在,衆人就站在思過崖當中。
每一處劍痕,就是一位驚才豔學的前輩,留給自己後輩最直接的饋贈。
九樓西看的很入迷。
獨孤連城也看的很入迷。
所有人都已經沉浸在了這思過崖石壁上的所有感悟與招式之中。
除去一個人。
也隻有一個人還沒有去觀看石壁,去感悟石壁上的饋贈。
莫逍,他就是這個人,他在衆人都看相思過崖石壁之上時,他卻再觀察着衆人。
九樓西的專注是感悟着出劍的方式與角度。
獨孤連城的專注是感悟着劍的共振與速度。
而面攤主,他雖然心灰意冷,可也在研究着一個招式。
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追尋最适合自己的一切。
這一場華山派之行,莫逍對于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中。
他此刻又看了看盤坐在一旁,對着思過崖石壁上的一切都無動于衷的嶽峰,他明白了些什麽。
原本他對于思過崖很是期待,因爲他用的是劍,不論什麽劍,在使用的技巧與招式上都應該想通。
但是,現在他不怎麽想了。
雖然每個人都在追求武學功夫的極緻,但是,君子有所爲,也同樣有所不爲,哪怕是功夫,哪怕是武學。
所以,莫逍悄悄的退了回去。
他退回到了通道中的黑暗裏。
九樓西睜開了眼睛。
他炯炯有神的眼睛中現在又露出了一絲一絲興奮,又或者是愉快的表情無情緒。
他看像了獨孤連城。
而獨孤連城同樣睜開了眼睛。
他們兩個人雖然在别人看來俨然是一副癡迷的狀态,但是隻有他們才明白,他們到底是爲何。
九樓西道:“你确實不錯,教育的很好,我應該再給你鞠一躬。”
獨孤連城道:“人之初,性本善。這本就去你的傳承好,再加上後天的培養,當然會教出一個優秀的孩子。”
九樓西莞爾一笑道:“再如何優秀,他終究沒有一個好的道路。是麽?”
“就現在這個江湖,誰有好的道路?誰又能獨善其身?是你?還是我?”獨孤連城帶着奇怪的表情問着九樓西。
九樓西一愣,他沒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話居然換來了獨孤連城這樣激烈的反應。
不過九樓西隻是愣了一下的時間之後,便又開口說道:“江湖是江湖,亂又歸亂,但是,這二十年的時間,我也沒有見到離開了誰,誰就死去,有了誰,誰就回活的更好。”
九樓西的話也比以前更剛硬了一些。
所以,獨孤連城看向九樓西的眼神變了。
原來的調侃,現在變成了謹慎與認真。
他又轉頭看了看又出去莫逍消失的方向。
這才回過頭來,對着九樓西說道:“你說的都對,但是,你能保證你沒有私心麽?誰的孩子不是孩子?誰的男人不是男人?誰的徒弟又不是徒弟?這一切,你難道都在憐憫與懷疑?”
九樓西一聽獨孤連城給自己講了這麽一大堆的大道理,瞬間就有些惱怒,他對着獨孤連城說道:“可是他是你的弟子,他是你從小養到大的徒弟,他不僅僅是我的兒子,難道你就一丁點都沒有感到心疼與後悔?”
“哼!”獨孤連城冷冷的哼了一聲,對着九樓西說道:“你依舊是這樣,從前你就是這樣,爲了你自己,你不計後果的去做任何事情,但是,你又怎麽知道他不自願呢?這個計劃不僅僅是瞞着他的,他也知道一些,但是你親自去問問他,他可曾後悔?”
“那你有沒有考慮過雲岫?你有沒有考慮過他們二人之間的感情?”
“感情?感情值什麽?我要這胸懷天下,何以爲感情有所牽挂與牽絆?别說他們二人之間的感情。就是當真他們二人最後分道揚镳,我覺得那莫知許就不錯。”
“莫知許?”
“對,就是那公主殿下!”
“我現在與你說的是那關于莫逍的計劃。你……”
九樓西說到這裏,突然有些驚疑不定的看着獨孤連城。
而獨孤連城卻是一副不屑的表情看着九樓西說到:“我們不如前去看一看莫逍,順便也問一問他的想法,這樣一來,豈非比你我二人在此争論有意思?”
“說的在理,哈哈哈…同去,同去。”九樓西的臉瞬間就變得不再如同剛才那樣陰冷,反而是一副開心的模樣。
兩人說完,不約而同的朝着洞府的通道走入。
沒有多久,他二人就看到了站在通道中的莫逍。
莫逍負手而立,他遠遠沒有想到,九樓西與獨孤連城兩人,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他的面前。
莫逍有些拘謹,畢竟面前的這兩個人一個是自己的師父,又如同自己的父親一般,一個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兩個人現在都在很嚴肅,很認真的看着他。
獨孤連城随後看了九樓西一眼,示意九樓西有什麽想法,可以盡快的對莫逍詢問。
而九樓西也當然不會拘泥,當真開口問道:“你知曉整個計劃?”
莫逍一愣,心中惴惴不安起來,他将頭轉向了獨孤連城,而獨孤連城開口道:“實話實說。”
莫逍點了點頭,對着九樓西道:“知道。”
“你知道雲泊林是雲岫的爺爺?”
“知道!”
“那你知道我與莫王府的恩怨?”
“知道。”
“你現在還要去莫王府繼續這個計劃?”
“是的。”
“那你的投名狀呢?”
“古月白拿着。”
“哦?你如何決定?”
“我會殺了他。”
“就憑借你觀看了思過崖”
“我沒有觀看思過崖。”
“那你如何敵的過他?”
“我會拼命!”
“拼命?”
“對。”
“真的拼命?”
“要麽搶過我的投名狀,要麽我死。”
“那我呢?”
“您有莫遙。”
“那你母親呢?”
“她現在是一劍山莊的少莊主夫人。”
“那你覺得雲岫呢?”
“吾畢生摯愛。”
“可是你如果繼續這個計劃,你們将有很大的幾率不能在一起。”
“我相信她。”
“這有聯系麽?”
“我相信她也會相信我這樣做是正确的。”
“那你覺得我現在于你說的都是錯誤的?”
“我覺得,天下蒼生,天下武林,才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