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好吧,酒兒已經放棄強調它不是狗了……
酒兒立刻跳起來,叼走女子手中的半個饅頭,扭頭就跑!
那女子在後面哭泣,道:“把饅頭還回來!把我的饅頭還給我……”
“娘,娘,算了吧,我不吃那一口也沒什麽的。”小孩抱住那女子。
酒兒走出好遠才回頭看了那一對母子。
道行深的妖怪才有呼風喚雨的能力,道行淺的妖怪不容易呼風喚雨。
至少這時候的酒兒道行沒有深到可以輕松呼風喚雨的地步。
所以它施雨的時候,幾乎耗盡了所有的妖力,還傷了真元。
我隻能看着它,無論我說什麽,我做什麽,它都感覺不到。
“酒兒,别再施雨了,現在的你沒有那個力量……”
“再來,再來一場雨,大旱應該就過去了吧……”酒兒站在高山之下俯瞰田野。
我一擡頭就看到酒兒後面站在……林晉楓?!
不,不可能,現在是盛唐時發生的事情,林晉楓不可能出現在這兒。
仔細看過去,這個人其實和林晉楓有點不一樣的,林晉楓琥珀色的眼睛裏幾乎全部充斥着淡漠,而這個人的眼眸裏卻是看穿一切的平靜。
當然,他與林晉楓最大的區别是林晉楓沒有那麽長的頭發,林晉楓也不會穿着古裝衣服,林晉楓也不可能一臉平靜的握着出鞘的月華劍。
所以,這個人是林敬業。
“啧!是讨厭的除妖司,幹嘛?要收了我嗎?”酒兒回頭,瞪着林敬業。
林敬業冷冷的看了酒兒一眼,道:“呼風喚雨這是天神才能做的,妖怪逆天而行,必定會遭到天譴。”
他掏出鎮妖瓶,一臉平靜的看着酒兒:“進來。”
“不要,我不要進去,再來一場雨,你等我再來一場雨……就一場……”
林敬業沒有說話,而他身後的兩個華服弟子則是冷嘲熱諷,道:“哼,你一個妖怪居然敢這麽對林大人說話,你知不知道你面前站着的人是大唐第一術士林敬業,除妖司司主啊!”
另一個弟子道:“師父,這妖狐恰巧是狐族中比較厲害的九尾妖狐一族,若是收了這等大妖怪,我們必能名揚天下啊!”
我:……
你們兩個小弟子,智商這麽低真的好嗎?
你們完全告訴酒兒面前這個道士是誰了!
酒兒能不氣的咬死林敬業嗎?
林敬業大人,您收徒可不可以收一些聰明點的?
“等我再來一場雨……”酒兒虛弱道。
我看着酒兒,說着他不可能聽到的話,“你不要再勉強自己了,大旱的話,你可以想其他辦法解決,再來一場雨,你說不定會元神俱滅的啊……”因爲我看到他身上的妖氣越來越少,我看得出來,他很難受。
林敬業并沒有等酒兒再來一場雨。
他的鎮妖瓶猛然發出一陣強烈的藍光,一股強大的吸力從瓶子裏冒出來出來。在這股強大不明的吸力中,酒兒似乎有了退卻之意。
他周圍散亂的黑色妖氣狂亂地飛散,酒兒搖着九根狐狸尾巴飛掠而出,四處奔逃。
我隻覺得周圍一道黑影在飛閃,耳邊卻還是有林敬業的聲音清清朗朗地傳了進來“鎮妖瓶,收!”
鎮妖瓶裏冒出無數像纖弱月光凝成的柔弱絲線,又像是江南煙雨女子織的薄薄絲綢,但仿佛有着強大令人掙脫不開的力量,在一個刹那間就朝酒兒抓過去。
酒兒仿佛被某種力量強行拉到鎮妖瓶,真身化作一股股煙霧拼命盤屈扭動着,仿佛滿溢着不甘心的嘶吼和詛咒,可卻無法掙脫那月白色的絲線,最終還是被絲線綁着,被封到了那個白玉瓶中。
一個弟子拿出一道靈符,剛打算貼上去,林敬業阻止他。
那名弟子不解道:“師父,在鎮妖瓶上貼這道靈符,不出三刻,這妖狐必定會化作一灘血水,他就不能作惡了。要是不殺了,等他長大,力量更強,打破鎮妖瓶出來怎麽辦?”
“我沒說過要殺了他。”林敬業淡淡道。
“可,師父,那你爲什麽要……”
“鎮妖瓶剛好可以溫養受傷的妖怪,它待在裏面幾百年應該能活過來。”林敬業收起月華劍,徒步向前走去。
我扶額……
林敬業,你真是高估酒兒了。
幾百年,呵呵,酒兒要一千多年才能恢複呢……
“師父,您,您居然是要救他,爲什麽啊?”
“因爲妖怪永遠是妖怪,人有時候卻不是人。”說完,林敬業加快了腳步。
“師父,您去哪兒啊?怎麽走這麽快?”
“回去禀明聖上,發生了大旱,請求開倉赈災。”
“哇,師父想的真是周到啊……”
“真是令我等佩服……”
我呵呵,果然,人有時候不是人……
周圍混沌,眼前所有的景象越來越朦胧,就像是晚秋夜間慢慢升起的薄霧。
所有的一切都化爲虛無,房舍,田地,幾個談笑的農民,此起彼伏的小山脈……
虛空中忽然響起了一句平靜的話語:“你是誰?”
我不知道爲什麽能踏在虛空上,也許是因爲我現在隻是一段意識而已。
我扭過頭看着說話的地方。
像月光穿透雲層,打着六十四骨油紙傘的清瘦身影漸漸現出了輪廓。
最耀眼的就是那雙平靜的眼睛,無悲無喜,有的隻是平靜。
出衆的容貌很像是林晉楓,隻是我知道他不是,因爲他穿着古裝。
如果不是穿着古裝和長着長發,我的确認不出他是林敬業。
“林敬業?你現在能看到我?”我直直地投向林敬業,卻又染上了一絲困惑——剛才酒兒他們明明都看不到我的,爲什麽現在他能看到我?
“我也許不是林敬業,我隻是林敬業殘留在月華劍上的一縷神識而已。”
“你絕對是林敬業,因爲林晉楓絕對沒有你話多,那貨一向都是能少說話就少說話的!對了,急事,急事啊!你們林家現在正在與酒兒打架,酒兒就是你當時收的九尾妖狐啊!你快出去找酒兒解釋解釋!告訴他你當初是爲了救他……”我急道,這真是坑孫子(隔了很多很多代,大概是曾曾曾曾孫子,等等,這不是重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