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
雨停了。
雨真的停了。
沒道理，掃晴娘隻是一張剪紙而已，怎麽可能真的有止雨的效果？
還是有止雨效果的是許默的血？！
“爲什麽！爲什麽！”一個人影跌跌撞撞的走進來。
我一看，心涼了一點，該來的總會來，是龍王兄。
龍王兄面帶憂郁的看着我，問道：“你爲什麽要阻礙我？爲什麽！我以爲，我以爲你一直都是站在我這邊的呢！我以爲你了解我呢！騙子，你這個騙子！”
我：“……！！！”
摔！
什麽鬼！
什麽叫我阻礙你！
不是我阻礙你的好不好！我剪得掃晴娘根本無法讓雨停下來的，是許默的血起的作用好不好！
爲啥叫我阻礙你，明明是許默阻礙你的好不好！騷年你能不能抓住重點啊喂！
所以你現在憤怒的責問我是爲啥啊！
你當時對許默一臉的笑容可親，對我冷哼，現在明明是許默阻礙你，你無視他反而憤怒的責問我！
我心塞太平洋啊！
什麽叫我是站在你這邊的，我一直都以爲你是被策反的好不好！我一直都以爲你已經站到我對立面了……
許默道：“這位不是那位龍王嗎？龍王先生，雨一直下不利于當地村民種的莊稼，這樣下去，他們的莊稼會淹死的。”
去！
你不要說話！
你能不能降低一點存在感啊啊啊！
還有龍王先生的目的就是發大水淹死莊稼順帶着淹死人啊啊啊！
龍王兄突然笑了，道：“沒錯，不下雨了。”
我松了口氣。
太好了，龍王兄想開了！
龍王先生終于棄暗投明了，我頓時有一股内流滿面的沖動……
天藍藍，稻花香，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
龍王兄正色道：“不如直接發大水吧！我看這次你怎麽阻止我！”
我屮艸芔茻！
搞什麽啊！
你口中的不下雨就是爲了發大水嗎？！
還有，兄弟你醒醒，我根本沒能力阻止你下雨，所以更沒能力阻止你發大水！所以你說話的時候，目光不要看着我啊！
你目光應該看着許默啊啊啊！
“你不要這樣。”我緩緩道。
龍王兄默默望着灰暗的天空，冰冷的聲音響起，“沒有人能阻止我憎恨下去！我不會爲誰改變的。做錯事就該受到懲罰！誰也沒有資格要求我寬恕他們！肮髒的他們，最适合神聖的水洗滌！”
許默道：“這場雨是你下的？”
龍王沒回答，許默就知道他默認了。
龍王先生的目光幽怨，道：“我做這些不是爲了顯擺我的能力，也不是因爲消滅他們我會得到喜悅，我隻是要證明，證明我是存在的，證明我會憎恨的！”
“既然隻是想證明自己存在，那我拍個你的照片挂在村子裏可不可以？這樣好像比你現在做的更簡單……”我斟酌一番，委婉道。
龍王接着道：“我受過的苦楚，我必将讓他們奉還！你們不是我，所以沒有資格要求我不憎恨，唯一有資格要求我不憎恨的人隻有我自己！”
我：……
不要無視我的提議啊！
拍個照片不是也能證明你是存在的嗎？
兄弟你不要無視我的話啊！
好吧，你還是無視了。
我緩緩道：“難道你這千百年來存在時，感受到的都是苦楚嗎？下不了雨，憤怒的村民對你不好，你很痛苦，龍王廟沒了，你很痛苦，鏡湖臭了，你很痛苦，可是難道這千百年來，你感受到的隻有痛苦嗎？沒有一點愉悅嗎？比如看到後山坡的小花，比如和鏡湖裏大大小小的魚兒玩耍？”
龍王一愣，道：“鏡湖已經沒有魚兒了，隻有泛濫的小龍蝦，我不喜歡它們。”
我脫口而出：“但是小龍蝦的味道很好。”
尤其是麻辣小龍蝦，那味道，加點辣油、孜然、料酒，真是……
停！！
重點不是麻辣小龍蝦的味道如何的好！
我使勁的咽口水，臉上卻還是一派高冷面癱臉。
“……”許默分析道：“鏡湖污染嚴重，魚類不适合生存，但是小龍蝦生命力頑強，倒是可以生活下去。”
我淡淡地笑了笑，走過去，拍在他肩膀上，道：“萬事萬物總有那麽兩面性，你莫名其妙的有了自己的意識，不用修行就有了人類的形态，可是與一般的石頭相比，你卻變得多愁善感起來。”
龍王愣住了。
我接着道：“确實，我無法厚顔無恥的要求你不憎恨那些欺負過你的人，但我希望你能活的好一點。千百年來，你痛過，苦過，也樂過，喜過。你現在已經很好了，不會消失，造紙廠也整改了，鏡湖垃圾也沒有了。”
龍王微微一怔，接而面容頓時變得冰冷起來。他深呼吸，睜開眼睛，眼睛裏一片冰冷，道：“那麽他們呢？他們難道不需要爲此付出代價？！面前的享樂難道可以讓我忘了以前的一切？被驅逐，家園被毀？”
“那些人不值得你計較。給他們一個機會吧，如果未來哪一天，你覺得他們帶給你的苦楚超過了帶給你的愉悅，那時候你想做什麽我都不會阻止你。這是我們的約定，可以嗎？”我正色道。
龍王迷茫的站着。
許默道：“我覺得顔漠的提議不錯。當苦楚再次大于快樂時，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吧。這并不是要你放棄仇恨，她隻是覺得一切都會變好的。”
“我不希望你錯過未來‘變好’的可能。”我道。
龍王道：“變好是一種可能，變壞也是一種可能，鏡湖可能還會堆滿垃圾，工廠可能還會把污水排進來，好不容易修起來的龍王廟可能還會被砸了。”
許默默然道：“可是變好也是一種可能，你要賭嗎？賭無法預知的未來，這種賭博好像很有趣。”
有趣你妹啊！
你一個爲人師表的老師，表現出對賭的興趣，這真的好嗎？！
你忘記你是老師了嗎？！
龍王苦笑道：“既然老師都這麽說了，那我就賭好了，隻要鏡湖不被污染，龍王廟不被破壞，我就不會爲所欲爲。”
太好了！
果然，老師說的話就是有信服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