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了，家住何方，父母呢？”

我的視線無法從他身上移開，鬼使神差地說了實話，“十一，沒家，沒父母。”

他把我扶起來，拉着我的手，道：“那你跟我走吧。”

我哦了一聲。

後來，我成了這位道士的小徒弟，兼職爲他洗衣做飯打掃等等瑣事。

我也知道我的這位道長師父叫做姜流，年方三十（猜的），雲遊道士，無門無派，姜流有一師父已經去世了。

一段時間後，姜流問我當初爲何什麽都不問就跟他走了，難道不怕他是壞人嗎？

我想了一會兒，說大概因爲我是一無所有吧。

之後的兩年，我跟着姜流師父雲遊四方，他會教我一些功夫，漸漸地，我也算是半個道家弟子了。

時局動蕩，凡間武林也不得安生。

比較出名的大魔頭就是那個夜無歡。

姜流師父對我說，假如有一天，我一個人遇到了夜無歡，别猶豫，跑。

……我有那麽差勁嗎？

好歹我也學了兩年功夫對不對？好歹我也算是半個道家弟子對不對？

好歹我現在也能打敗很多江湖烏合之衆對不對？

據說夜無歡這個人很奇葩，他本來是一個名門正派青城派的道家弟子，玄門法術、文韬武略非常擅長，人也長得玉樹臨風，風流倜傥。老掌門人簡直是把這位青年才俊當做未來接班人看待。

不料，這夜無歡非常善于作死，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一個女道士，喜歡女道士也就算了，畢竟道士也是可以成親的，但他喜歡的這位德高望重的女道士偏偏是夜無歡的師父。

别說常人接受不了了，就是夜無歡的師父也接受不了，是她一手帶大夜無歡，還教他功夫，他怎麽能喜歡她啊？

夜無歡的師父在當時也是一個風雲人物，美若天仙、高貴冷豔、才華橫溢、武功高強，簡直是天仙下凡，她還身份高貴，是老掌門人的師妹。名字也好聽叫做阙影。

阙影明白夜無歡的意思之後不告而别。

青城派全派上下隐瞞夜無歡阙影的下落，夜無歡大怒，叛出師門，打傷幾位師叔，創立那個第一邪派焚青教。

焚青教，一聽這名字就知道是邪派，這個青除了代表青城派還能代表哪個派啊？！

居然敢這麽公然對江湖六大門派之一的青城派叫闆，夜無歡算是狗膽包天啊！好歹他曾經也是這青城派的人對不對？

江湖傳聞，後來青城派精英，幾位高手紛紛出關，率領衆人與夜無歡決一死戰。敵我雙方死傷慘重，最後青城派的衆多高手們終于把夜無歡活抓回來了，關押在青城派的水牢裏。

我興沖沖的告訴姜流師父，姜流師父笑了笑，道：“這些傳聞你也信啊。”

我點點頭，道：“我信，江湖上每個人都這麽說的，我自然就信了。”

姜流師父沉默了，眼波流轉似彌漫着霧氣的晚秋，過了很久才說：“如果，江湖傳聞不是真的呢？”

我不知該怎麽回答，隻能尴尬的笑笑。

師父啊師父，你爲何也對這些江湖八卦感興趣啊？

你不一向都是淡雅如菊的嗎？你不一向都是不在意這種事情的嗎？！

師父你這八卦的語氣是從哪兒來的啊？！

姜流師父放下茶杯，淡淡道：“死傷慘重算不上，那場戰役并沒有傳聞中那麽慘烈，青城派高手們隻是用莫須有的阙影下落騙夜無歡出來，夜無歡一現身就掉進了青城派的圈套。否則以夜無歡的本事，青城派怎麽可能抓住他？”

我：“噗！！！”一口茶直接噴出來，咳了好幾聲才緩過神來，問道：“啥，師父你說啥？青城派作爲名門正派以多對少也就算了，還假冒阙影之名騙夜無歡？趁機下黑手？”

師父！！

您不是青城派的競争對手派來黑青城派的吧！

您該不會就是想要黑青城派吧？！

您是邪派的人嗎？

青城派好像沒了吧。

青城派怎麽沒的，這就關系到夜無歡被抓住之後了。

江湖傳聞，夜無歡被抓到之後，買通青城派的一個仆役，許諾金錢、美女、地位、永生等條件打動了那個小仆役，于是小仆役偷偷放了他。

青城派的報應來了，幾年後，夜無歡滿血複活，焚青教如日中天，青城派不知怎麽回事派中高手一夕之間全部死光光，青城派也被一場神秘大火燒掉。

沒人知道是誰血洗了青城派，殺了青城派上上下下，也沒人知道是誰放的火。

但聰明人都心知肚明。

姜流師父說：“所謂江湖，其實充滿了刀光劍影，江湖人很多并不豪爽，他們也會勾心鬥角。”

我深有體會，嗯嗯一聲，道：“話說一路走來，天天有人說江湖江湖，我一直納悶，什麽是江湖，什麽又是江湖人呢？後來我明白了，社會社會，我一直說社會，社會我也不知道什麽是社會。”

嗯嗯！

沒錯，就像我在現代，周圍的人老是說什麽社會社會，到底啥是社會呢？

我不太懂。

現在來到這兒，老是聽人說江湖江湖，江湖是啥呢？大概江湖這個詞和社會這個詞差不多意思吧……

姜流師父聽到我說的這些奇怪的話，就不失禮貌的輕笑一聲，來掩飾他聽不懂，當然，這是我猜的……

不過江湖上的這種大事情跟我還是沒有什麽關系的。

夜無歡那種大人物我應該是遇不到的。

我每天依舊是吃吃喝喝，練練拳腳，練練劍，跑去街上聽聽說書人講講江湖八卦之類的。

因爲經常聽江湖八卦，我漸漸明白了，哪家的少俠其實長得比較矮，江湖六大門派之一的某某派大弟子其實是個斷袖，某某世家的千金其實和某某派掌門人兒子早就私定終身了，但該千金已經被其父母指腹爲婚了……

路上遇到飛檐走壁的俠盜之類的人物，我也會溜達到屋頂，與他過幾招，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跑。

一身武功算不上好，但來個上樹掏鳥蛋下河摸魚還是綽綽有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