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秘密？”我一頭腦的。
有什麽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嗎？
君離有秘密嗎？
難道，我們一路追查的那個拿活人煉屍的果然是他？
姜流冷凝的眸子看了一眼夜無歡，猛然一劍逼過去，那一劍又快又狠，卻撲了一個空。
因爲夜無歡眼眸微動，就察覺到姜流師父的一動，于是他忽然像流雲一般後退了幾步，整個人如同青煙一樣一飄，突然從眼前消失不見！
怎麽回事？
他的速度居然那麽快了？
我揉揉眼睛接着看，在後面！！！
姜流明顯意識到了，微微側過頭，額頭全是冷汗。
君離自然也意識到了。
夜無歡濃黑眼睛逼視君離，道：“你還沉浸在你的美夢之中嗎？悠閑的小日子，不必擔心同屋之人趁你熟睡殺了你，不用再勾心鬥角，你想把這種日子一直延續下去嗎？再這樣下去，一把利劍也會生鏽的……”
君離的面容冷漠，陰沉的雙眼是死灰色，這世間仿佛再沒有能夠讓他動容的事情。
姜流冷冷道：“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夜無歡笑起來，說：“沒關系，我慢慢說。江湖傳聞，青城派抓到我這隻大魔頭之後，一個仆役放走我了，于是青城派過了一段時間被滅門。”
我：嗯嗯。
知道自己是一隻大魔頭夜無歡你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姜流淡淡道：“我知道放走你的是仆役。”
夜無歡唇角有抹古怪的笑容，眯眼笑道：“是啊，當初是君離放走我的。我很感謝君離你啊。因爲頭頂上的那根針封住我，我好痛苦，所以善良而又同情我遭遇的君離你就真的聽我的話，幫我拔出那根針了。”
君離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
我越聽越奇怪。
這不都是我們知道的嗎？
夜無歡什麽時候會做這種沒有的事了？
夜無歡接着道：“我走了，君離你就遭殃了，他們以爲你是奸細，把你關起來使用酷刑，真可憐，真凄慘。你明明和我沒關系的。你明明不想報仇的。”
君離像是突然被一種痛苦抓住，掙紮在牢籠裏，悲傷籠罩着。
什麽鬼！
報仇？報什麽仇？
姜流也是憐憫的看着君離。
夜無歡的聲音像一把淬毒的劍，但卻偏偏溫柔的很，道：“君離啊，青城派不得不處死你的理由還有一個，那就是他們知道了你的身份，當年參與殺掉你父親的名門正派青城派也有份啊。你必須死啊。所以就算你真的和我是一夥的，真的知道我的下落，你幫了他們你也會死。太凄慘了，年幼的你被他們嚴刑逼供，逼問你根本不知道的事情。”
姜流冷冷道：“你不要說了。”
夜無歡突然笑了，道：“正事還沒說，怎麽能停止呢？整整一個月啊，可憐的君離被他們凄慘的虐待，日夜嚎叫，性情大變啊。可惜君離大難不死。從此明白黑暗才是最适合君離你的啊。”
嗯嗯。
我同意，君離身上确實有一股黑暗的氣質。
夜無歡縱聲大笑，道：“所以君離從此棄明投暗，煉制毒屍，實力大增，血洗了整個青城派。”
我扶着額頭。
怎麽會是君離血洗了青城派呢？
不是夜無歡嗎？
原來不是夜無歡，是君離做的！
夜無歡安慰君離，柔和的聲音像是陽春三月，道：“君離你也不用太傷心啊，畢竟，你不去血洗青城派，我也會去的。反正他們橫豎都是一死。”
……
你們這兩人還真是一毛一樣啊！
處理事情的方法都是殺光燒光啊！
好暴力！你們這種恐怖分子應該被抓起來好麽！
夜無歡看着姜流笑，他的眼睛眯起來，像是彎彎的月亮，道：“不僅如此，你一直追查的那位拿活人煉屍的妖道，就是你的這位君離兄啊。紫陽散人教你的道理呢，替天行道啊，除魔啊，你接下來會怎麽對待君離呢？好令人期待啊。”
我的内心一片怅然。
姜流站在哪裏，整個人像是僵掉了。
天際幾隻夜鳥長鳴，撲棱着翅膀，明月穿透雲層透出半張臉，天地一片寒芒。
夜無歡似乎心情大好，接着道：“你今天是爲阙影而來的嗎？想要爲李家報仇？可是你最應該殺的人就是你啊。要不是你十年前幫助阙影，阙影因爲顧忌我也不會嫁入李家。那麽李家的人也不會死。所以說都是你啊。真是一個有俠義心腸的好道士啊~可惜你的正義感并沒什麽用。”
“從頭到尾，你都是個可笑的笑話，你不覺得你很可悲嗎？”夜無歡說完就抱着睡熟的阙影離開。
夜無歡臨走前還笑道：“姜流，我早說了，當初你害的我師父嫁給别人，那份恨我永遠忘不掉。如今，這複仇的滋味你就慢慢欣賞吧。”
我……
似乎是夜無歡你師父不想嫁給你，似乎是你師父想要嫁給别人……
真奇怪……
瘋子的思維果然我理解不了。
夜無歡走後，姜流師父似乎與君離起了争執。
我躲在哪裏，卻沒心情接着聽，最後我隻聽到君離大喊道：“好！我喪心病狂！所有人都說我是喪心病狂，那我以後就喪心病狂給你看！”
我擡頭看過去，就看到君離決然離去的背影。
我立刻跑出去，望着君離。
君離此刻的眼神就像是一把刀一樣，第一次見到的那個君離又回來了，眼中露着狡黠、陰謀與算計。
和姜流師父相處的那個君離隻是真正君離不經意間露出的一絲溫柔。
君離的周圍散發着生人勿進的氣息，冰冷而悲傷，嘴角的冷笑恍惚而飄渺，如同夜色中詭異的曼陀羅花，詭異而危險。
“君離……”我伸出手，看着他，我仿佛感覺到他的悲傷與我産生了強大的共鳴。
稍微有點懷念以前那個壞壞的、痞痞的君離。
讨厭現在這個陰暗的他。
君離沒有爲我而停留，甚至連一個眼神也沒看我。
姜流師父默了半晌，也走了。
“姜流先生……”我木然回過頭。
姜流先生越走越快，越走越近。
我追着他，甚至忍不住小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