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怪不得你也那麽菜的……
徘徊在林中的霧氣愈加濃烈。透過濃濃夜色,依稀可見幾棵歪脖子枯樹在黑暗中延展出來。
鋪着零星落葉的林間小路上隻有我們兩個的交談聲。
濃濃的霧氣在樹林裏缭繞伸展,帶來凄清的寒意,陰沉沉灰霧蒙蒙的,沒有一絲月光
我看到道觀了。
很有恐怖的氣氛,就像是小說裏描述的鬼屋一般。
我記得剛開始來這個村子的時候,這片林子我們也路過,根本沒什麽道觀,爲何現在出現一處道觀呢?村子裏傳說月亮被烏雲遮住時這道觀就會出來,還說道觀千萬不能進去。
我的目光越過夜色中的幾個嶙峋巨石以及十幾棵扭曲的枯松,看到了那古香古色的道觀,微微有些褪色的朱紅色大門,猙獰的門環,古舊的紅色圍牆,飛檐勾角,燈火通明。高大的鍾鼓樓,青銅大鍾……
幾隻黑漆漆凄聲厲叫的月神鴉盤桓在上空。
山風微微吹過,霧氣環繞。
我淡淡道:“我總感覺萋萋她娘不太像和我們玩遊戲的。我總感覺有什麽陰謀。”
天德推開褪色的朱紅大門,道:“可是我們别無選擇。她如果真有陰謀的話,那也不是壞事,最少可以确定她陰謀沒得逞之前我們是安全的。”
我點頭。
“那是什麽?”我指着台階上的東西問,“樣子有點像是撥浪鼓。她的遊戲不會那麽簡單吧?”
撥浪鼓是小孩子的玩具,出現于戰國時期。撥浪鼓的主體是一面小鼓,兩側綴有兩枚彈丸,鼓下有柄,轉動鼓柄彈丸擊鼓發出聲音。
“小孩子玩的撥浪鼓。”天德也跟着不解,“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道觀裏面年久失修,無人打理的花園長出枯黃雜亂的野草,地面鋪了一層枯葉,水池隐隐散發惡臭。
而台階上的撥浪鼓,鼓身紅色的油漆已經剝落近大半,露出裏面黑褐色的木頭。
我剛想去拿,天德攔住我,道:“等一下,我看看有沒有問題。”他蹲下來看了那小物件幾分鍾,這才拿起那物件,遞于我道:“出乎意料,沒有塗毒,也沒有倒刺。好像就是個普通的小鼓。”
隻是個普通的小鼓,我微微有點失望。
但接過那小鼓的時候,我就知道它不是普通的小鼓。
就像當初我的爪子放在紅衣羅刹女身上一樣,當我的爪子接過小鼓的時候,我又看到了那種東西。
是幻覺還是幾百年前真實發生過的一幕呢?
我不太清楚,也許是幻覺,也許是真的。
好像被濕氣沁入,我看到一個小孩子在襁褓裏面安詳的睡着,撥浪鼓就放在她旁邊,她在睡夢中還笑出了聲。
旁邊一男一女在争執。
男的一把推開女的,女的隻能倒在地上哭。
男的說:“你不知道她是怪物嗎?要麽你把她扔了,要麽我把你們兩個扔了!你自己看着辦!”
女子哭泣,用衣袖捂着臉,道:“她是你女兒,是我們的女兒,你怎麽忍心啊!”
男的怒極反笑,道:“是我女兒,但再這麽下去,我們都會死的。柳月笙,你這婦人能有什麽見地!目光短淺!”
男的說完便收拾收拾打着包袱走了。
女子拼命攔着他,卻沒有攔住。
那個女子盯着男子背影無聲哭泣的時候,我看清了,她應該是紅衣羅刹女生前的樣子。
那麽柳月笙應該就是紅衣羅刹女的名字。
對着楊柳明月吹笙,其實這名字很有詩情畫意的,很小清新的,就是柳月笙黑化之後做的事很重口,一點也不小清新……
“你又怎麽了?”天德的聲音把我喚回現實中。
我不可思議的看着自己手上的撥浪鼓,這個鼓很老舊,甚至稍一靠近便聞到一股淡淡的黴味。
我說:“我好像又被蠱惑了,我看到一個小女孩,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個小女孩好像能帶來災難。于是她父親抛妻棄子走了。她應該是萋萋!”
他微微一愣,“爲什麽你能看到那些畫面?難道紅衣羅刹女的陰謀是沖着你的?”
我心中有一絲畏懼,道,“我叫顔漠吧。你記得一定要叫我顔漠。這是我的名字。如果我忘記了自己的名字,你一定要呼喚我顔漠。”
天德點點頭,他說:“我會幫你記得,你是顔漠,你永遠是顔漠,你不是萋萋的。”
我微笑,說:“謝謝。”
我拿着撥浪鼓和天德往道觀深處走。
大殿裏是黯淡的,數十盞燭台整齊排列,陳年泛黃的蠟燭附着一層厚厚的灰,牌匾掉了幾根銅釘,歪歪扭扭的懸挂着,顔色幾乎褪盡,冷風吹過,破落的蛛網在風裏打着顫兒。
“這個是……”天德目光落在神像後面,話音未落便朝前走去,目光凝在地上,彎腰拾起一個小物件,疑惑道,“這是什麽?”
我轉頭走過去一瞧,就看到一個不大的黑漆漆小球。
天德拂開小球上面一層厚厚的灰,精巧的紋路顯露出來。
我看了半天,道:“應該是陶響球,古代小孩的玩具,陶質的球形,中間是空的,裏面裝有彈子或沙粒,搖動時嘩嘩作響。”
天德笑了一下,問:“你是曆史系的嗎?”
我:“不,我是計算機系的。就是玩電腦的那種。”
天德:“……”
我不敢再次碰那種東西,因爲我擔心我碰了之後就會忘記我是誰了,可是想到這兒還有一個天德,我不由得放心起來,“如果我忘記了自己的名字,請你一定要呼喚我的名字。”
還沒等他回答,我便拿起那陶響球。
一如既往,我看到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手裏拿着陶響球在玩。
周圍沒有小孩和她玩,大人看她的眼神也怪怪的。
在大人的竊竊私語聲中,她聽到一些事情。
“就是她,你們不要和她玩,聽說她剛出生,就有妖怪來了,要不是她那娘護着她,她早死了。”
“她能吸引妖怪,靠近她會有危險的。”
“所以她爹才不要她們娘倆的……”
“據說隻要她流血,就會有一些妖怪聞着她的氣味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