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武家的兄弟圍繞着碩河展開拉鋸戰,這都是後話,在武家内戰開打的一個月之前,松寒還在左馬關策劃着如何出逃。
青天教的攻勢已經如潮水一般的不停在湧來了,陳昂也很着急,自己作爲方帥,要爲師兄的大業争作馬前卒,要是這麽多天還攻不下左馬關,自己在師兄心裏的地位可就下降了!
如此,陳昂決定不顧一切,把自己的所有嫡系都壓上,就算拼得勢力大損也要攻下左馬關!
陳昂的嫡系指的可不是那些青天力士,青天力士這種一次性的消耗品,對于三大仙門來說要多少有多少,真正寶貴的嫡系就是仙門培養的護道的道兵。
說實話,整個大陸上擁有最好的功法、有最強的資源的,就是各大術士流派,而術士又無法介入太多的人道,所以爲了幹一些術士不方便幹的活幾,那麽護道的道兵就是必須的了。
就以青雲門來說,就擁有數千隸屬的武者,其中高手不在少數,甚至不比大齊軍中要差上多少,要知道,大齊每年給青雲門上供的金錢、資源不計其數,甚至有的時候占據大齊賦稅的幾成,而且景隆皇帝爲了保住自己的帝國,給青雲門上供的更是瘋狂,把什麽周邊小國和各地諸侯上供來拍馬屁的各類珍奇異寶都給送去了青雲門。
在這種歌情況下,每一個執掌天下的仙門都是肥的流油,自然能夠靠堆也堆出很多武術高手來,所以青雲門每年都會從全國搜羅大量武學的天才少年,引入門中,然後用大量的資源輔助他們習武。
當然了,接受了這麽多的上供,還說說抛棄大齊就抛棄大齊,青雲子此人,可謂涼薄。
在青雲門裏,每一名長老都有自己的專屬道兵,這都是和自己同時成長起來的,從進階氣機感應境界被确立爲真傳弟子開始,這些弟子就會擁有挑選自己的跟随道兵的權力,往往這些道兵就跟着這位弟子一直成長,然後跟随他走上巅峰的同時不斷的進步。
陳昂自然也不例外,作爲通九幽境界的大能,陳昂手下的道兵随着年歲的增長不斷的增加,其中高手不在少數,甚至璇星境界的超級高手也不少。
陳昂一道令牌一下,頃刻之間,營帳前跪滿了數十名武士,滿身青衣,過着一個頭巾,靜默無語。
“鐵狼,你擡起頭來。”陳昂淡淡的一句。
爲首的青衣武士慢慢的擡起頭來,鐵狼一個短髯男子,面色滄桑,看上去五十歲左右,但是因爲他高超的武藝,實際也絕對不止這個年紀了。
“主人,鐵狼在。”鐵狼應答一句。
“你,也跟着我五十年了吧,這些年,感受怎麽樣?”
“主人的大恩大德沒齒難忘,鐵狼願意和兄弟們爲主人赴湯蹈火,效死不惜!”
青天教的道兵自然是配備着無數洗腦程序,有心理上的,當然也有術法上的,确保道兵對青雲門的絕對忠誠。
陳昂滿意的點了點頭,看見鐵狼順服的樣子,眼睛裏流露出可惜的目光,這些道兵雖然說都是被洗腦的人肉工具,但是相處幾十年下來,還是有很深的情感的,就這麽排出去送死,還是有些可惜的。
不過爲了讨好師兄,陳昂也顧不了這麽多了,大手一揮,這幾十名高手即刻退下,着百煉鐵甲,準備攻城!
......
......
就在陳昂大出血準備攻城之時,在青天教先鋒軍背後的關中與關東交界之處,更加慘烈的厮殺在這裏展開。
“大哥!快走吧,青天教兇猛,手下的弟兄都已經拼的差不多了,再不走就晚了!”大吼的是一名臉色烏黑的男子,怒目圓睜,滿臉須發,手持一把長槍,着急不已。
他勸說的對象是一名白白嫩嫩看上去就是世家子弟的中年人,隻不過手上的老繭和雄壯的身軀顯示了他也有一定的武力。
“不行!身爲大齊臣屬,更是作爲齊室宗親,我怎麽能臨陣脫逃,我甯可爲大齊死在這裏、也絕對不能當逃兵!”白淨男子也很激動,顯然已經有了死志。
“大哥,求你走吧,你不爲自己想想,也爲夫人想想吧,大嫂總不能年紀輕輕就守寡吧!”
着急的勸谏的是一名臉色棗紅,身材高大的男子,手持一把丈許長的大刀,一邊殺戮身周好似無窮無盡的青天教徒,一邊焦急的勸谏大哥趕緊走。
“不行!家國面前,哪來的兒女情長,你們大嫂也會理解我的!”
說完中年男子從地上又撿起一把長劍,之前的長劍早就因爲太過激烈的戰鬥而崩碎了,沖進了敵陣,奮力的砍殺青天教徒。
黑臉男子和紅臉男子對視一眼,看着越聚攏越多的青天教徒,點了點頭,黑臉男子屠戮出一片空地,紅臉男子沖上前去對着中年年子一個手刀砍在脖頸上。
中年男人一個悶哼,倒在地上,棗紅臉的男子立刻扛起他來,在黑臉男子的掩護下沖出了戰場。
兩人風馳電掣,一路上士兵倒伏、無人能擋,很快就沖出了百裏之外,直到一個無人的叢林處,棗紅臉色的男子才把男子放下,連喘氣都不喘一口。
喂了一口水,中年男子緩緩的醒來,看見周圍的景物,也明白發生了什麽事,輕歎一聲,說:“二弟,三弟,你們又何必救我!”
“大哥,你要是去了,我們倆還能去哪,我們當初便說,要終身爲大齊奮鬥,既然眼下局勢已經無法挽回,大哥又何必送死,既然大哥是齊室宗親,又有如此兵馬韬略,我們又何必自暴自棄,不如振作精神,再造大齊,也算是爲大齊出一份力了。”
棗紅臉色的男子的話語引起了中年男子的鬥志,看了看同樣延伸希冀的三弟,眼神裏漸漸有了神采:“好,既然二弟這麽說,我們三兄弟齊心協力,必然能敢出一番大事業!”
白淨男子心裏自然有自己的考量,既然死不了,那就浴火重生,做出一番大事業,也不妄男兒到這世間一行。
白淨男子的身份正是關東魯州人氏,喚做劉準,字豫基,表面上講是齊室宗親,其實也不是什麽真正的宗親,都出了五服了,原本也就靠着官府發的幾邂米和自己打一打臨工度日。
不過劉準也是福運連連,先是小時候在大戶人家做陪讀,習得文武藝,又拖關系極好的主家少爺的福,同時拜入海内著名的大儒名下學習,學問進一步精深,在大儒家也讀遍兵書,成爲了文武雙全的人才。
隻可惜,在這個囿于門第的年代,即使滿腹才華,察舉也是輪不到劉準這樣的貧下中農來得到名額。
就算憑借人脈有被察覺的機會,也苦于沒錢而錯失良機。
不過幸好,一個好漢三個幫,出身寒門的劉準在青年晚期時代又結識了兩名武藝超群又同樣志向遠大的兄弟并結拜。
二弟便是那棗紅臉男子,喚做李文,字德升,雖然名字裏有個“文”字,但是确是兵法娴熟,武藝超群的人物,也不是什麽高門大戶,小商販出身,但意外的力大無窮,偶爾得到異人傳承,習得一身刀法,這些年有錢了之後,習練得更是出神入化,才二十五歲就甚至隻差一步就進入璇星,有萬夫不當之勇。
三弟卻是出身豪族,和松寒的家境差不多,也是魯州一郡人士,換作朱和,字行德,家中豪富千金,隻是和松川還很有靠山不同,家業全是自己掙取的,自然也沒什麽當官的機會。
隻不過朱和也是個有抱負的人,雖然心思單純,但是每日練武不綴,也是練得一身好武藝,比之李文也不遑多讓。
三人湊在一起卻是一遇風雲便化龍,借着朱和的錢财,劉準察舉了一縣之尉,再借着兩位結拜兄弟的勇猛和自身的文韬武略,卻是在鎮壓農民起義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爲官兩年,便升任了一上等縣的縣令,卻是威風凜凜,也是一方小豪雄。
就這麽一聽到勤王的救駕号令,劉準立刻就帶着兩個弟弟散盡家财招募了五千人奔赴戰場,準備維護大齊的聲威。
隻可惜青天教的強大遠超三兄弟的預期,奔赴戰場倒是奔赴戰場了隻可惜全軍覆沒在陣中,要不是兩位義弟的實力強大,還不一定能囫囵的逃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