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說什麽,小翠姑娘應該心裏清楚。”顧卿顔似笑非笑的聲音又随之響起,“人啊,有時候面具戴久了會忘記自己本來的樣子。”
小翠心下一驚,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耳後,感覺無異常才松了口氣。在松口氣的瞬間,眼底也浮現了凜冽殺意。
“怎麽,你想殺了我!”顧卿顔依舊含笑,好似一點都不害怕。
“是。”小翠點頭。
顧卿顔已經猜到了她的秘密和身份,甚至有可能知曉了主子的身份。
她有必要殺了她。
可一接觸到顧卿顔含笑的雙眸,以及想起主子交待過的話,她很快隐去了眸中殺意。
殺意來得快,去得也快。
隻有一個受過嚴格訓練的殺手才會将殺意做到收放自如。
顧卿顔沉思——這小翠不簡單,這钰王府也不是那麽純粹啊!
小翠将手中的白瓷瓶扔過去,轉身,淡淡的說,“每日一顆,三日後痊愈。”
她穩穩的接住,握在手心細細打量了會兒,擡眸欲說“謝謝”時,房間早已無小翠的人影。
秋日的朝陽,在大地的千呼萬喚中,終于穿過層層霧霾,懸挂在天空。
钰王府的朱紅大門在“哐當”一聲中打開了,東皇钰從裏面走了出來。
今日的他,一襲黑色錦袍,腰間是繡着金色暗紋的墨色腰帶,外籠着一件黑色長袍,長袍除了袖口處鑲嵌着仿佛黃金一般的金色條紋,其餘皆是暗沉而又霸氣凜然的黑。
“王爺,您是打算進宮?”靜候在馬車旁的雲随見他一出來,連忙迎上來問道。
“嗯。”東皇钰輕颔首。
“王爺,請上馬車。”
東皇钰踩着下人早已備好的墊腳上了馬車,緊接着雲随也跟着上了馬車。
看着慵懶而坐,閉目養神的王爺,雲随知道王爺并不是真的在睡。跟随王爺多年,他知道王爺閉目不過是習慣以這樣的方式思考問題。
雲随理了理思緒,組織好語言,“王爺,據暗衛來報,昨夜顧卿顔住的地方除了長安和一個洗衣苑的婢女出現過,就再沒其他人出現。”
“長安?你是說那個廚房的奴才?”東皇钰聞言,才緩緩睜開雙眸。
“是。”
“他跟顧卿顔有什麽關系?”
“屬下查過,顧卿顔之前和他并不相識,上次在廚房也是第一次見。”
雲随如實回答,卻把顧卿顔對所有人皆冷漠,唯有對長安甚是特别的事隐去沒說。
“那個洗衣苑的婢女又是怎麽回事?”
“那個洗衣苑的婢女叫小翠,她平時跟顧卿顔也沒什麽交情,至于她爲什麽昨晚突然去找顧卿顔,兩人在房間幹了什麽,說了什麽,暗衛離得遠并未聽見。”
“看來,對方早已得知消息了。”東皇钰唇角勾起。
“王爺是指安排暗衛埋伏的消息被走漏了出去?”
“不錯!”東皇钰眼底閃過冰涼的光,“本王猜的沒錯,本王的府中果然有内奸。”
‘内奸’二字說出來的時候,有一種奇怪冰冷的寒意,讓雲随頭皮微微發怵。
難道王爺以爲自己就是那個内奸?
畢竟昨晚的事王爺隻跟他一人說過,暗衛埋伏也是他一手安排,他人不可能知道此事?
雲随連忙伏下身子,剛毅俊俏的臉上是誓死的忠心,“屬下對王爺忠心耿耿,請王爺明查!”
東皇钰看着雲随跪在自己面前,也沒有一如既往的出聲讓他起來,而是伸手往右側的紫檀木桌上,順手取了一杯雲随早已斟好的茶,品了一口後才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慢條斯理的說,“起來吧,本王知道你不是内奸!”
聽到王爺說他不是内奸,雲随懸着的心終于放下。
皇宮——勤政殿。
東皇衍正在揮毫落筆,筆尖在紙上若鴻鹄高飛,邈邈翩翩;若流蘇懸羽,靡靡綿綿。
待最後一筆落下後,他放下毛筆。
“皇上的字寫得越來越好了,特别是最後的一‘捺’簡直行雲流水,落筆如雲煙。”站在一旁磨墨的穆海忍不住驚歎。
聽穆海一說,東皇衍将寫好的字幅,拿起來看了看,也覺得這是人生中寫過最好的一幅字幅。
“啓奏皇上,钰王殿下求見!”
在宮人禀報钰王殿下求見時,東皇衍拿字幅的手一愣,随後說道,“宣。”
平常,不是自己宣钰兒進宮,他一向不會主動進宮。
今兒竟會主動前來,這讓東皇衍高興的同時也不解。他放下字幅,朝穆海說,“将它好好收起來!”
“是,皇上。”
明白皇上心思的穆海小心翼翼的将字幅卷起來,放進書架旁的一個暗格裏。
這幅字幅上除了皇上親筆寫得“钰”字,什麽也沒有。
而這個“钰”字卻是钰王東皇钰的“钰”。
皇上曾說過“钰”爲珍寶。
既是珍寶,定得好生收藏。
“臣弟參見皇上。”東皇钰氣宇軒昂的走了進來,拂袖行禮。
看着他俊美無雙的容貌,一身盛氣淩人的傲然,東皇衍眸帶笑意,“钰兒,來見朕有何要事?”
“臣弟隻想問問皇上有關顧卿顔的事?”東皇钰直挑來意。
“顔兒?”東皇衍身形一頓,钰兒怎麽突然想着打聽顔兒的事?他不是一向很讨厭顔兒嗎,自蘇憐心死後,钰兒把對以前顔兒的讨厭直接轉爲恨了。
今日竟主動前來向自己打聽顔兒的事,還真是太陽打從西邊出了。
“钰兒,你要問她的什麽事?”東皇衍問。
“顧川當年不過是一個五品官員,而一個五品官員的女兒怎麽會被封爲郡主?”
東皇钰直視着他的眼神,東皇衍沒想到他要問的是這事,尋思一番,說,“封顔兒爲郡主是母後的懿旨。其實,朕也不明白母後當年爲什麽會對顔兒如此寵愛,甚至在她滿周歲逾規直将她封爲郡主。”
“皇上真的不清楚?”東皇钰挑眉。
“朕的确不知。”東皇衍頓了頓,繼續說,“不過後來,當朕見到顔兒那孩子時,發現她聰明伶俐,活波可愛,别說母後,就連朕也忍不住喜愛。”
說道這裏,東皇衍似是想到了什麽,淡定的眼神有些閃爍,“朕想,或許母後也是因爲這個原因才會對顔兒特别寵愛吧!”
“是嗎?”東皇钰眼神光亮攝人,“臣弟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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