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皇清看着躺在廣場裏衣不遮體,渾身是血的人兒,溫潤的眸子是從未有過的寒。
他沉默着彎下腰,把她攬入懷中,緊緊地抱住,看着她已經阖上的眼睛,低聲自責道,“對不起,我來晚了。”
一回到王府,聽到下人說顧卿顔有來找過他時,便急忙趕來這裏,可終究是來晚了。
當時她去找他時,他如果在王府,她又豈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說到底,都怪他。
爲什麽在她去找他的時候,他卻偏偏不在王府?
東皇清的突然出現,是薛和及趙天鴻始料不及的。就連衆人也沒想到,不過是一個賤婢,怎麽會得到無欲無求的景王殿下的出手相救。
一向如皓月般高貴無瑕的景王殿下,竟不顧那個賤婢渾身的血污,毫不猶豫的抱起了她。
這是什麽情況?
衆人一臉懵逼。
角鬥場裏躺着兩匹惡狼的屍體。
東皇清抱着顧卿顔沉穩地走出了角鬥廣場,他後面跟着腳步踉跄、渾身是血的長安。
角鬥場的打手見是景王殿下闖入角鬥場,一時不知如何是好,隻得默默地往旁邊退讓出一條道。
“放開她。”在東皇清剛踏出角鬥廣場沒幾步,東皇钰帶着雲随出現了。
東皇钰的出現讓角鬥場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百姓從未想過會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看到钰王殿下,他們從不知道一個人可讓人害怕到如此地步,隻一個眼神就可以讓人瑟瑟發抖。
他渾身散發着駭人的寒意,不羁黑發在冷風中放肆的飛揚着,臉部棱角卻分明有如雕刻,淩厲而冰冷的眼眸在棱角分明的五官上顯得越發深邃。嘴角噙着讓在場所有人都捉摸不透的冷笑一步一步走過來。
所有人因爲他的靠近連呼吸都變得如急促。
薛和、趙天鴻及衆人連忙顫顫巍巍地走下高台跪下,“參見钰王殿下,景王殿下。”
東皇钰未理會,直接走到東皇清面前,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眯成了危險的弧度,“她是钰王府的人。”
東皇清觸及到他眸底濃郁到化不開的寒,不甘示弱的看向他,“皇叔,她再十惡不赦,終究還是太後親封的郡主,不是你钰王府的婢女。”
的确,顧卿顔一年前雖被關入大牢,但是皇上并沒去了她的郡主封号,嚴格意義上來說,她還是郡主。
“是嗎?”東皇钰臉色瞬間陰沉至極,“皇侄堅持要帶她走,本王不介意讓你帶走她的屍體。”
可怕的殺意,瞬間從眼神中散發出來,仿佛來自地獄的殺神。
東皇钰的意思很明顯,如果今日自己不放下她,他會直接殺了她。
話語間裸的威脅,就連貴爲景王的東皇清也不敢挑釁。
猶豫良久,東皇清最終把顧卿顔交到了他手中,“希望皇叔能夠看待沈疏樓的份上善待她。”
東皇钰冷哼,接過顧卿顔,轉身,薛和趁機谄媚的說,“钰王殿下,您怎麽有時間來了,真是……”
“滾。”東皇钰一個字,打斷了薛和所有讨好的台詞。
“還有,把角鬥場給本王封了,相關人員一律處死。”
東皇钰抱着顧卿顔留下一句話走了,薛和僵硬的杵在原地,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特别是角鬥場的老闆和一些主事的人直接暈了過去。
東皇钰抱着顧卿顔上了馬車,回到王府直接抱着她進了凝心閣。
凝心閣在東皇钰住的院子聽雨軒裏面。而且它就在緊挨着東皇钰住的卧室。
他二話不說的把顧卿顔放在床上,讓人傳來禦醫來給她診治。
然後,東皇钰回到卧室,沐浴一番後到書房處理符城送回的加急文件。
就在東皇钰打開沈疏樓送回的奏折時,雲随疾步走了進來。
“王爺,顧小姐傷重,禦醫也束手無策。”
東皇钰手中的朱筆赫然墜落,折子被朱紅染了一片。他無暇顧及,推開椅子起身往凝心閣走去。
“長平……長平……長平……”
顧卿顔渾身都在抽搐,頭發早已被汗水澆濕。整個人陷入了夢魇中,嘴裏一直不停的喚着一個名字。
從她嘴裏聽到一個陌生的名字,東皇钰不知爲什麽心口微不可及的一滞。
他轉眸看向一旁垂首的兩禦醫,“她這樣多長時間了?”
“自回來開始就一直這樣。”
“可有清醒過?”
“沒有。”
“能不能治好?”東皇钰語氣隐隐含着寒氣。
禦醫吓得腦子裏轟然一響,感受到那股無意中散發的寒氣,生生打了一個冷戰,連忙跪下,“王爺恕罪,微臣無能。”
東皇钰掀起唇角,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滾。”
一聽到钰王殿下讓他滾,禦醫摸了摸頭上的冷汗,松了口氣,起身,如流星趕月般的退了下去,他生怕自己稍微走慢點就老命不保。
禦醫走後,東皇钰又命人接連傳了幾個禦醫皆說“微臣無能”。東皇钰大怒之下,便命人将整個皇宮剩下的禦醫全部傳來了钰王府。
看着跪在面前一排排的白胡子禦醫,東皇钰冰冷的聲音響起,“本王命令你們救活她,若是她有一點閃失,本王讓你們全家給她陪葬!”
肅殺之氣讓人不寒而栗。
禦醫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從第一排左邊第一個開始輪流上前爲顧卿顔把脈。
知道第二排最後一個結束把脈後,東皇钰冷聲問道,“如何?”
……
沒人上前回答他的話,所有禦醫都垂首站着,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出。
整個房間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
“怎麽,不敢說?”東皇钰挑眉,聲線暗沉,透着無邊寒氣。
“回禀王爺……微臣真的無能爲力……”其中一個白胡子禦醫攝于這股威壓,率先跪在東皇钰面前,聲音和身子都在顫抖。
他一跪下,其他人皆齊刷刷地跪下,“王爺恕罪,臣等無能。”
東皇钰一聽,濃眉皺起,黑瞳劃過懾人的光芒,那光芒犀銳而冷厲。
“都是一群廢物,滾。”冷醇聲線,寒入骨髓。
了解他的雲随知道,王爺此刻已經徹底動怒了。
王爺鮮少會有如此暴怒的時候,今天幾次三番動怒皆是因爲顧小姐。
看樣子,顧小姐已在不知不覺中影響到了王爺的情緒。
衆人聞言,猶如被斬首的死囚突然得到赦免般,連忙說聲“微臣告退”後,飛也似的離開了院子。
禦醫退下後,東皇钰回身看着還在夢魇中的顧卿顔你想死,本王偏不要你死!
“去傳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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