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樓哥哥,小木屋都已經搭好了,我們應該給它取個名字。”少女看着自己和少年親手搭建起來的木屋說道。
少年看着她,微微一笑,“好啊。顔兒覺得什麽名好,就取什麽。”
“疏樓哥哥,你讓我取?”少女看着他,一臉的天真爛漫。
“嗯。”少年笑着點頭。
“疏樓哥哥,你欺負我。”小嘴微翹,少女扭過頭去不高興的哼道,“哼,我才不要取名呢!”
讓她取名,還不如讓她去死。
疏樓哥哥明知她從小最讨厭念書,每次一念書她就頭疼。
現在讓她取名,不就是故意看她笑話。
“傻顔兒,疏樓哥哥逗你的。”沈疏樓走到她面前,刮了刮她精巧的鼻子,“名字我早已想好了。”
聽到他這麽一說,她這才展顔一笑,“疏樓哥哥,你快說,叫什麽?”
“回顧小屋。”
“爲什麽叫回顧小屋?”
“願卿顔如玉回眸顧。”少年眸光深深的看着她。
願卿顔如玉回眸顧!
一眸深情已醞釀,眸海深處柔情佳人卻不知。
“回顧,回顧,願卿顔如玉回眸顧。”少女嘟囔着少年說的話,随後,散發出銀鈴般的笑聲,“疏樓哥哥,這個好。這個既含我的名,又含小木屋的名。”
回憶已是被埋葬的過去,所有的美好都風燭殘年。
閃過眼角的淚痕,走不出回眸的深瞳。
“天大地大,人生多苦澀,回頭再看往昔,景色依舊,故人已不見……”眼淚開始止不住的下掉。
不是因爲東皇钰對自己的折磨,而是想到了之前顧川與她斷絕父女關系,趕出顧府的時候。
顧川是那般的決絕,就好像是從來就沒有她這個女兒一般。
她的心猶如被千萬隻螞蟻撕扯一樣,這世上除了沈疏樓,再也沒有第二個人能夠真心待她。
她的父母爲了顧府榮華富貴,都能跟她斷絕父女關系,趕出顧府。而一向寵溺她的太後和皇上在她被東皇钰送入刑部大牢時,對她不聞不問。
“疏樓哥哥,當聽到你中毒,你知道我的内心有多自責和愧疚嗎?如果不是因爲我,你也不會踏上你讨厭的戰場。”
“你本是握筆的手,卻爲了我拿起殺人的刀。如果不是我,你又怎會被東皇钰算計,被派去符城,差點性命不保……”
她笑着說着,卻比哭還難看。纖纖細手不斷的開始在木闆上移動着,除了片刻傳來的冰涼感覺,沒有什麽能夠讓她在理智起來了。
沈疏樓下了馬車,讓車夫先回去了。
看着古木參天的香零山,他心裏跟着這香零山迷霧疊嶂一樣。
每每想到顔兒所受的苦,心都止不住的開始疼痛。他必須要從東皇钰手裏将她救出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錦靴踩在枯葉上發出“嗞嗞”的聲響,看着上面有幾處像是新踩上的一淺一深的印記,心裏有過異樣的感覺,但是卻轉瞬即逝。
周圍全是樹木,他卻一點都沒有想去看風景的意思。
這裏是專屬于他和顧卿顔兩個人美好回憶的地方,在這裏沒有任何人可以打擾他們。
如果可以,他希望顔兒能夠一生潇灑自在,無憂無欲。
但是這麽一點點的願望都可能不會實現。
想到這裏,他忽然笑了起來,是自嘲也是怪自己沒有能力,守護不了想守護的人。
腳步越來越快,漸漸靠近香零山深處,見到曾經與顔兒一起搭建的回顧小屋,剛剛還是陰郁的心情突然有些明朗了起來,還帶着點滴的幸福感。
“顔兒,如果此時,你在這裏,那該是多好啊。”他自顧自的說着,冬日的寒風冰冷又無情,将他面龐的碎發吹散了開來,墨色的眸子裏一望無際的深邃。
一刹那,剛剛還是一片沉寂的眼眸裏,突然多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他立馬擡眸緊盯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身影着一件墨色裙裳,瘦弱的身子被包裹其中。
背影身後的落寞,與幽木相融。
耳邊呼嘯的絲絲的冷風,伴随着眼前傷感的背影,是冷冷的荒涼,也是那麽的絕望。
在看清對方側顔的那一刻起,心裏突然有個地方被狠狠的撞擊了一番,讓他站在那裏許久動彈不得。
不等他遲鈍,立馬一個箭步從樹林上方跨飛過去,确認過背影,他溫潤的話語在喉嚨裏像是許久未被喊出來的字給堵住了一般。再次開口,已經是站定在那裏很久之後了。
“顔兒。”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讓聽到的人背脊開始愣住了。
顧卿顔還在看着木闆上面刻着的字,聽到這句熟悉的稱呼,轉身過來的時候,眸子裏面的清澈更加鮮明。甚至在看到那個現在不可能出現在這的男子出現時,還以爲是自己眼花了。
“顔兒。”
直到聽到沈疏樓再次喊着她的名字,她的欣喜遠遠大于了心中隐藏多時的悲傷。
兩個人就那麽站着,眼眸裏卻深深印着彼此的面龐,目光與目光的相撞,深入眼底的是彼此的面龐。
顧卿顔無法再壓抑自己内心的欣喜,一瘸一拐的奔了過去,不等他開口說話,便撲在了他的身上,有熟悉的味道從鼻尖裏面襲來。心裏的感情終是爆發了出來,卻無言用淚水來訴說,她終于忍不住哭出聲來,連沈疏樓都是過後感覺到了一陣濕意在胸口處傳來。
他心疼不已,隻能微微歎氣撫摸着那久違的秀發。
淚水撲簌簌的滑落在臉上,不停蔓延,心裏面的疼痛與欣喜交織在一起。她不想在他面前表現出這個樣子,但是她的脆弱好像隻有在他的面前才能那麽毫無保留的流露出來。
“疏樓哥哥~”輕柔柔的一句話,感傷卻一瞬間堵在心中,每一瞬都帶着些許的感傷。
墨色的裙擺,被風吹散開來,一陣涼意襲來,溫暖彼此的卻是兩個人的心。
沈疏樓感受着她的淚水,心裏面的自責越來越重。撫摸着她頭發的手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頓了下來,一時無處安放。
但是在聽到她的聲音後,心裏的陰霾,終于散開。
“對不起,顔兒,我回來晚了,讓你受苦了。”溫潤的氣息在唇齒間消散開來,有淡淡的暖流在身體遊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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