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走遠的趙闊聽了個真切,唏噓不已,顧小姐?
哪個顧小姐?
莫不是來陽侯府那位罷?啧,東皇钰這小子,看不出來,還是個多情種子麽。
東皇钰隻覺腦袋嗡的一聲響,種種運籌帷幄都抛到了九霄雲外,啞着嗓子,一字一頓的問:“你說什麽?”
原來不是他想太多,而是真的,心有所感。
東皇钰想笑,她還真是,言出必行啊!
說要走便當真走,不忌諱讓他知道,他卻仍是防不住。
她是故意的,要讓他知道權傾朝野的钰王又如何,她想走,沒人攔得住。
楊毓科冷汗如雨落,近乎抖成了篩糠,猛的一跪地:“都是末将辦事不利,才讓了刺客有可乘之機。”
上過戰場的人大抵都不怕死,但羽林衛上下,怕極了東皇钰。
這冷面無情的修羅一樣的人物,東淩無人敢得罪,特别是像他這樣的小小羽林衛統領,就更不敢得罪。
楊毓科記得他帶着大半羽林衛去書房方向追刺客了,還特地留下了于洋和數十名羽林衛保護顧小姐。
可結果是當刺客不見人影後,他帶着羽林衛從書房那邊趕過來時,除了于洋不見人影外,數十名羽林衛,盡數倒在地,對此前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他們這些羽林衛可曾經都是上過戰場的人,即便現在收編成羽林衛,護衛帝都的安全,可他們哪個不是萬裏挑一的好手?
居然無聲無息的讓人全部放倒了,這要是傳出去,誰還相信他們曾經是上過戰場殺敵?
當然,自己包括他們現在能不能活着還是一回事。
東皇钰面沉如水,垂在身側的手無聲攥緊成拳,周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森冷氣息。既惱顧卿顔毫不留戀的不辭而别,也惱背後助他之人。
良久,他才沉沉吐出一口濁氣,揮手讓楊毓科起身:“将王府發生之事,事無巨細,一一說來。”
楊毓科顫顫巍巍,清了清嗓子定下心神,說道,“今夜有一黑衣人突然闖入凝心閣,直接朝書房方向奔去,當時屬下帶着大半羽林衛追了去,并留下于洋和數十名羽林衛保護顧小姐。黑衣人剛出現,緊接着各院開始走水了,而後出現大批刺客。王府的丫鬟和奴才忙着救火,侍衛和暗衛則忙着捉拿刺客。王府亂成一團,那群突然湧現的刺客武功高強,人數衆多,就連暗衛一時也拿他們沒辦法,好在他們并無傷人之意,隻是纏鬥,好像在拖延時間。就這樣,暗衛與他們僵持了将近兩個多時辰後,他們卻突然有秩序的撤離了。”
“而末将帶着羽林衛朝掠去書房的黑衣人追去時,黑衣人卻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末将隻好帶着羽林衛趕回凝心閣。但在趕回凝心閣時,卻發現顧小姐已不見人影了。地上躺着的是留下的數十名羽林衛,而其中一名叫于洋的羽林衛也不見人影了。”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楊毓科到現在都還有點理不順發生了什麽,更不要提在這些細節裏找到端倪了。
“既然都是兩個時辰前的事了,爲什麽現在才向本王彙報?”
東皇钰大掌一拍,“碰“的一聲,桌上的東西都跟着震了震。
“回王,王爺,刺客一潛入王府,屬下就已經連續派出幾名羽林衛前來彙報情況,可是那幾名羽林衛都有來無回。末将隻好拿着王爺給的令牌親自馬不停蹄的趕來向王爺彙報情況。”楊毓科身子一抖,顫身道。
“雲随呢?王府發生這麽大的事,雲随去哪了?”
雲随一向貼身保護他的安全,但他這次進宮并沒帶着雲随,因爲他總感覺皇上這次病得突然。所以,他在接到皇上的進宮旨意後,把雲随特地留在了王府,就是以防發生什麽事,讓雲随第一時間進宮彙報。
“雲侍衛一直沒看到人影,不知道去哪了。”
“王爺,末将認爲顧小姐有可能是被刺客劫走了,于洋應該是爲了保護顧小姐而追蹤刺客去了。”楊毓科猜測道。
顧小姐平白無故的不見了,地上除了暈倒的十多名羽林衛,唯獨不見于洋。
現在唯一的解釋便是于洋爲了救顧小姐而追刺客去了。
劫?
東皇钰内心苦笑,這怕是顔兒自己設計好的一出戲,哪能用劫呢。
“查!查于洋的身份。”
楊毓科愕然,下意識的就要爲同生共死的戰友辯解:“王爺,于洋絕對沒問題,他雖出生平民,卻是憑着軍功實打實的坐上這個位置的!”
說到一半,卻有些底氣不足,亂哄哄的腦子如一團亂麻。
若和于洋沒關系,誰信啊?
所有羽林衛都昏倒了,唯獨于洋不見了。
楊毓科沉默了,半晌才低落道:“是。”
東皇钰皺着眉頭沉吟了半晌,突然又道:“當時留在院子裏的共有幾人?”
楊毓科先是一怔,不理解王爺問這個做什麽。随後反應過來,臉色頓時青白一片。
他們這類人,習慣了厮殺的時候把後背交給戰友,全身心的信任,可現在,并肩作戰的戰友卻有可能半數以上都戴着另一個面具,這讓他如何不心寒膽顫?
楊毓科艱難道:“今日值班的三十人,跟随末将追黑衣刺客的有十八人左右。”
“你爲什麽會帶人去追刺客?”
楊毓科本還心存僥幸,想着該是王爺多疑了,可被這麽一問,登時如墜冰窖。
是啊!
他爲什麽會派人去追跑去書房方向的刺客?
那是因爲于洋當時的提醒。
可他忘了書房是王府重要之地,王爺又怎會毫無防備。
書房周圍定時潛伏不少暗衛,根本就用不着他帶羽林衛去抓刺客。
刺客若真敢靠近書房,隐藏的暗衛定會發現且出手。
所以,當時于洋那麽說的目的就是調虎離山。
喉間澀然一滾,楊毓科苦笑道:“王爺明察秋毫,是末将失察了!”
東皇钰負手而立,喃喃道,“顔兒,你當真以爲本王不敢拿你怎麽樣?”
楊毓科:“啊?”
東皇钰疾步走出勤政殿。
他是這東淩唯一可以打馬過宮門的親王,早有宮人牽着馬在身後等待。
東皇钰轉身,翻身上馬,隻丢下一句:“傳令上官瑜,即刻鎖上城門,不準任何人出入,你領一隊羽林衛搜城,便是将這帝都翻過來也要給本王找到人!”
楊毓科面色一肅,知道這是他戴罪立功的機會到了,當即抱拳應聲:“是,王爺。”
領了命令後,楊毓科心裏卻犯着嘀咕,那顧小姐……咳咳,來陽侯府嫡女與钰王的事,曾經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顧小姐因爲害死了蘇小姐而被钰王送進刑部大牢。在她剛被釋放之後,又被王爺帶進王府折磨,在所有人都以爲钰王恨顧小姐時,钰王卻爲了保護她同時動用了羽林衛。現在,更是大費周章的動用京機衛和羽林衛來找人。
唉,人人都說帝王的心思難猜。但在東淩國的人看來,钰王的心思才是最難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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