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卿顔隻是站在原地,看着她們略帶挑釁的動作,一言不發,也不讓她們起身,眼睛望向院子裏開的正豔的花。
像是撐不住了一般,蘇憐心身子左右晃了晃,嘤咛一聲,惹人注意。
這時,一位侍妾突然開口道,“王妃,您爲難我們還好,可是王爺昨夜都留宿在側妃娘娘的房中,側妃娘娘王爺勞累一整夜,再這樣下去身子守不住的。再說,側妃娘娘本就身子柔弱。”
這話,說的可是一些露骨了。可她一說出來,附和聲一片片響起,蘇憐心的臉頰上也爬上了兩抹詭異的紅暈。
她們看着顧卿顔,想從她的臉上看出一絲龜裂或難受,可是卻并沒有。臉上從始至終平靜無瀾,眸子中帶着華光,過了許久,才聲緩緩道,“各位起身吧。
文途見東皇钰回來的時候比平常少稍晚些,便一直守在府門外,見馬車停下,趕緊上前,接過了東皇钰的披風,随後問道“王爺在宮中可發生了什麽嗎?今日比往常晚些。”
東皇钰眸子轉了轉,發生了什麽?
不過是一些野心家想要靠預言來使天下大亂罷了。
他沒有說話,文途便也不多問了。
突然,東皇钰頓了頓,立于一條小道前,看着這一路的陰郁蔥蔥,眼中閃過了一絲異樣。
文途知曉這條路通往的地方,他眸子眯了眯,眼底帶着一絲陰霾,他輕咳一聲,淡聲道,“王爺是想去看王妃?”
他薄唇微抿,看向文途,輕聲說道,“告訴雲随,讓他去查查這次各國派來賀壽的都是哪些人。”
說完,便徑直往那一條小道深處走去,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文途立于原處,雙手的攥在了一起,他眸底閃過複雜,有掙紮,有不解。
情緒交織之間,他的臉不再平靜淡然。
如若此時有人看看了他,心中恐會懷疑這是不是那個讓人置身于春風之中的文大管家了。
寂靜的小屋中,隻有沙沙的翻書聲,便沒了其他聲音,就像是以往一樣。
熏衣一直皺着眉頭,實在是憋不住了,這才氣呼呼的開口道,“小姐,她們真是欺人太甚,都欺負到小姐你的頭上來了!”
顧卿顔眸色未改,依舊看着手中的書籍。
鬓發微微沾到了臉頰上,有些瘙癢,她擡手将發絲輕輕的捋到了耳後,一張小臉蒼白一片,像是沒有血色一般。
知曉小姐心中不在乎這些,可熏衣卻實在是覺得掉價了。
前些日子,還隻有薛梓希那一個人來耍威風,可現在呢?蘇憐心帶着一衆侍妾,都來耍威風了!
這……這簡直是欺負她家小姐性子淡然!
“小姐,好歹你也是钰王府的王妃,可不能夠讓她們欺負上來啊。下次若還有這樣的情況,小姐可不要輕易饒過她們!”熏衣越說越氣,小拳頭不自覺的攥在了一起,“哼,讓她們見識一下,什麽是主母的威嚴和地位!”
顧卿顔皺了皺眉頭,又松開,她聲音柔和,語氣卻有些無奈,“聒噪。”
“你這小丫頭,比你家主子我還憤恨。這有什麽好憤恨,不過是一些跳梁小醜罷了。”
“小姐!”熏衣跺了跺腳,本還想說什麽,但見顧卿顔擡頭看向自己,她便縮了縮脖子,聲音低了幾個度,“熏衣知錯。”
顧卿顔微微歎氣,看向熏衣,眼中帶着無奈和淡然,道,“熏衣,我們沒有必要和她們去争奪什麽,這王妃之名于我而言,不過是一個強加在我頭上的頭銜罷了,也不用時時刻刻挂在嘴上。”
熏衣可不認同顧卿顔的話,她就是覺得,自家小姐不應該被欺負。
可方才,已經惹了小姐不悅了,她便将這一股不服氣給壓回了心底,悶聲點頭。
“去沏壺茶吧。”顧卿顔晃了晃手中已經見底的茶壺,眸子微亮。
抱着茶壺,熏衣心中還在爲這件事情而憤懑,認爲王爺虧待了小姐。
她剛走出房門,便看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瞬間怔愣在原地。
“王……王爺?”
東皇钰微微挑眉,心中劃過疑惑,他看向熏衣,淡聲問道,“發生何事了?”
熏衣趕緊搖頭,她方才可是在心中說後院那些女人的不是,這可不能讓王爺給知曉了。
可熏衣越是這樣,東皇钰就越懷疑有什麽,他不再多問,直接走進房間。
顧卿顔聽見了熏衣的聲音,自然也就知曉東皇钰來了,她一手支撐着下巴,一手執書,窗外的陽光打在她的側臉上,增添了幾分甯靜和柔美。
他一進房間,便看見的是這樣的場景,女子的臉上因爲元氣大傷,并沒有太多的血色,她的臉頰在陽光的照射下,蒼白的像是透明一般,看着惹人心憐。
她擡眸看着自己的那一刹那,眼中卻有着如雪山之巅般的寒冷,卻也很快,她收回了視線,如若沒有瞧見他這一般。
一身楓紅色衣裙,花飾簡單漂亮,裙擺剛好遮住了她的腳踝,露出了一雙小腳,也不知是衣服襯了人,還是人襯了衣服。
東皇钰眸子微微動了動,來到了她的對面坐下,清冽的竹香味兒竄入了她的鼻翼間,扯動了一絲心弦。
顧卿顔阖上了手中的書,看向東皇钰,淡淡道,“王爺來有何貴幹?”
她的語氣,直接讓這陽光的暖意一下子降了幾個度。
東皇钰撫下心中的酸澀,瞳孔中帶着情深,看向她,輕聲細語的哄道,“顔兒,你是我的王妃,我隻想過來看看你罷了。”
顧卿顔手指微微緊了緊,但很快,她又放松下來,神情更加的疏離,“看就不必了,我喜歡靜,王爺公務繁忙,若沒什麽事就不必過來看了。”
“是不是那些女人給你臉色看了?”東皇钰思來想去,總算是想出來這一種可能性。
他觀察着顧卿顔臉上的變化,可惜,她神色未改,依舊淡漠的看着他,除了那目光像是冰一般紮人之外。
“顔兒,你無需理會她們。”東皇钰勾了勾唇,臉上的神情帶着一絲無奈,還有一些隐隐的讨好之意,“本王讓她們給你問安,便是給了她們警告,若她們有所冒犯,你大可用你王府的規矩去懲罰她們。”
顧卿顔突的笑了笑,眼中含着譏諷,卻不開口說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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