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卿顔低嘲一聲,一雙澄澈的眸子中染上了哀求和一絲平靜,“我曾經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去愛你,可你愛的從來都不是我。
“所以,我們兩個人别折磨對方了。”
“你不愛我,我也不愛你了。這樣下去,有何意義?更何況,我們本就是有名無實的。東皇钰,你好好愛蘇憐心吧。我現在什麽也不奢求了,我隻要疏樓哥哥!”
隻要他好好的!
我也不愛你了……
我隻要疏樓哥哥……
東皇钰突然抓緊顧卿顔的手,黑眸中的色彩濃的像是一團煙霧,他看着她,眼中劃過了一絲隐藏的怒意,咬牙道,“你再說一次?”
男人的力氣大的仿佛是要将她的手腕給抓碎一般,顧卿顔在此時卻沒有覺得有什麽痛感,反而是心中的疼痛更讓她絕望。
她扯着嘴角笑了笑,蒼白的臉上,染上了濃濃的譏諷,她眼眶泛紅,也不知是不是因爲大哭一場的原因,一雙眸子像被洗過的一樣,亮晶晶的。
“七年前,隻因太後壽宴上的驚鴻一瞥,我便将一顆心全部放在了你的身上。爲了你,我從人人豔羨的女子慢慢成爲他人的飯後笑柄,可我不後悔,我願意爲了你不要這些,因爲我喜歡你。”
“可你卻待我如同街邊肮髒的泥土,随意踐踏。”顧卿顔自嘲一笑,眼神中帶着一抹悲涼,卻格外的平靜,“曾經我自認爲最好的朋友對我說她隻把你當做哥哥,可卻不料,原來你們二人早已經情投意合。而我卻傻傻的以爲,你不喜歡我沒關系,隻要我喜歡你,總一天我的堅持會打動你,就算你是一座冰山,我也要把你融化。”
東皇钰的心在聽見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忍不住的疼痛。
顧卿顔每說一句,他的心就想利刃刺穿一般疼,所以原本抓着她手腕的手,不自覺的加大了力度,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
一個人沒有喊痛,一個人也沒有感覺到不适。
而顧卿顔渾然不在意手腕處的刺痛,因爲身體的痛再痛也比不上心裏的。
她莞爾一笑,就如年少時一般燦爛明媚,“一年前,蘇憐心被刺殺落崖,所有人都道我的不是,百口莫辯,可我心中隻奢求你的信任。我跪下求你,隻求你聽我解釋。我丢下所有的尊嚴和驕傲隻求你可以信我那麽一次,可你沒有。”
“你将我扔進大牢,徹底粉碎了我所有的驕傲。穿琵琶骨,鞭刑,拷打辱罵……我受了,也麻木了。到現在,我早已遍體鱗傷。不管是身上還是心上!你知道我有多痛嗎?”
她擡手指了指自己心髒所在的位置,又是一抹淡淡的笑意,“這兒痛,很痛,剜心割肉的痛。東皇钰,如今蘇憐心沒死回來了,你别再折磨我了,我真的很累了,我也是個人。”
“顔兒,本王……”
“放過我吧,我不愛你了。我愛不起,也不敢愛了。”顧卿顔将東皇钰的手指一根根的掰了起來,笑的燦爛,卻無比蒼涼寂寞。
東皇钰喉結上下滾了滾,有些艱難的開口道,“顔兒,你不愛我,你要愛誰?沈疏樓嗎?你是本王的王妃,可卻和沈疏樓私通,這算是什麽?”
顧卿顔身子一怔,但很快,她又恢複平靜,淡淡的開口反問,“是啊,我和疏樓哥哥青梅竹馬,兩情相悅。你我不過是有名無實的夫妻,你阻止不了我喜歡别人。”
東皇钰雙手緊緊的扣住她的雙肩,幽深的眸中染上了一抹難掩的怒意和急躁,“顧卿顔,本王的心意你難道看不出來嗎?呵呵,你既然覺得我們二人是有名無實的,那麽,本王便坐實這件事,你生是本王的人,死也隻能是本王的。”
語落,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東皇钰便一下子将她給抱了起來,将她扔到了床上,手撕扯她身上的衣服。
衣服陡然褪掉,全身上下露出了一道道又深又醜的疤痕,可謂是觸目驚心。
東皇钰瞧着這全身沒有一塊完整皮膚的身體,一股刺心之痛頓時溢滿心口。
顧卿顔不再掙紮,反而變得平靜了,唇角則冉冉綻放一抹無比諷刺的笑,“王爺,我這樣的身子,你還想要嗎?”
看着她過分平靜的小臉和唇角的諷刺,他心中突然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大腦便被在香零山若看見的畫面給占據住了。
大掌一揮,這房中的燭火被如數熄滅,隻剩下從窗外躍進屋中的縷縷月光。
顧卿顔掙紮着,可弱勢又體現出來,東皇钰将她壓的死死的。
承受着男人的怒意和身體上的不适,眼角處滑下了一抹淡淡的清淚,絕望而後悔。
翠雲居。
蘇憐心将黛眉打發下去後,換上黑色夜行服,出了院子。在一個沒人注意到的角落,身子一躍,飛出王府。
她幾個起落,來到一個不起眼院落。
院落中間有一個小閣樓,蘇憐心頓了頓,飛身上樓。
“你來了。”聲音淡淡的,卻含着絲絲涼意。
“你找我來所爲何事?”蘇憐心看着面前正在飲茶的白衣男子。
而白衣男子就是黃泉殿的殿主,面覆銀白面具的蒼冥。
“你不知道我爲什麽找你來?”蒼冥手中的茶杯如利箭般朝蘇憐心射出。
蘇憐心側身一閃,茶被掉落在地,發出哐當之聲。
知道他因何而怒,她裝傻道,“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說什麽。”
“你真的不知道我在說什麽嗎?”
隻見白影移動,瞬息閃到蘇憐心面前,右手扣住了她的脖子。
“你爲什麽對她動手?你忘了本尊是怎麽說的了。”
蘇憐心頓覺脖子一緊,頓覺呼吸困難,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雙眼圓瞪,雙手抓住蒼冥的手,想用力掰開,掙脫他的桎梏,卻紋絲不動。
掙紮無效後,她幹脆選擇放棄。
因爲她知道蒼冥是不會殺她的。
至少,現在不會。
蒼冥發怒的原因也是因爲顧卿顔。
一想到顧卿顔,蘇憐心就恨得牙癢癢的。
爲什麽所有人都喜歡她,所有人都圍着她轉。
以前,她是顧家大小姐,身份高不可攀的卿顔郡主,有着沈疏樓的寵溺,太後和皇上的寵愛。
她張揚,耀眼,光芒,四射,遮住了所有人的光芒。而自己是她耀眼光芒下的小黑影。
人人都隻知顧卿顔,卻不知她蘇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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