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卿顔,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呵呵,不會放過我嗎?我倒是很期待你是如何不放過我。”顧卿顔彎了彎唇角,眉梢輕輕揚了揚,随後她突然看向立在一旁有些呆愣的熏衣,詢問道,“顧府的公子對本王妃不敬,言語辱罵,外加以下犯上,該當何罪?”
熏衣對自家小姐這行雲流水般的動作給吓到了,若不是太熟悉一年前的小姐,她都要開始懷疑自家小姐是換了個人。
“論罪當誅。”熏衣冷笑着回答,心頭很是解氣。
以前,顧景年仗着自己是顧府唯一的男丁,被侯爺和夫人溺愛着,在外面不管闖了什麽禍,都讓小姐去給他收拾爛攤子。
小姐給他收拾爛攤子也就算了,他還經常不把小姐放在眼裏,對其冷嘲熱諷。
而小姐看在他是自己哥哥的份上,一直強忍着。
候爺和夫人的偏心,熏衣是一直看在眼裏。
所以,她以前一直替小姐抱不平。
以前小姐也隻能無奈的搖搖頭,誰讓他是自己的哥哥,顧府唯一得男丁呢。
但剛才小姐跟顧景年說的那句話,讓突然知道了一個秘密。
也許小姐并不是侯爺和夫人的親生女兒。
“哦~原來是該殺頭的罪啊!啧啧,一想到刑場之上的劊子手和擦不幹淨的血痕,我都有些膽顫。”顧卿顔語氣幽幽的描述着刑場上的畫面。
她的聲音本就喑啞粗糙的,如今壓低了嗓子說出來的話,卻泛着一股刺骨的寒意,顧景年不由自主的跟着她的話腦補一番,心頭泛寒,頓覺毛骨悚然。
“妹妹……王妃,你别說了……我知道錯了。”顧景年緊緊的盯着自己的靴子,恨不得立刻将面前的女人狠狠地踹一腳,但他忍住了。
因爲,如今她是钰王妃,頗受钰王寵愛,所以他不得不忍氣吞聲的開口求饒,“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饒了我吧!”
“錯?呵呵,你錯在哪裏?”
“我錯在不該辱罵王妃,不該以下犯上,求王妃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顧景年順着她的話繼續求饒,身上的疼痛似乎已經麻木起來,他隻想趕快離開。
“真的知道錯了嗎?”顧卿顔突然上前,離顧景年不過咫尺。她一雙琉璃似的眸子散發入骨的寒意,緊緊盯着顧景年。
顧景年擡眸便看到那雙帶着寒意的眸子,頓時吓得一下子狼狽的跌倒在了地上。
他華貴的衣服上一下子便沾滿了泥土,暗恨一眼,卻什麽也不敢說。
隻得忍着疼痛,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屁滾尿流的離開了花園,後悔自己沒有帶着下人一起來。
顧卿顔見顧景年狼狽離去的模樣,不由得輕嘲,随後接過了熏衣手上的軟帕,擦了擦自己的手,像是摸了什麽髒東西一樣,她随意的将軟帕扔在一旁的石頭上,繼續賞花。
熏衣則是有些擔心的看向顧卿顔,詢問道,“小姐,若是公子去找侯爺和夫人告狀該怎麽辦才好?”
“告狀又能怎樣,就算顧川知道了諒他也不敢對我怎樣。”顧卿顔微微勾唇,漫不經心,“其實,有時候钰王妃的身份還挺好使的。”
是了,小姐現在還是大家所知曉的钰王妃!
即便侯爺和夫人是小姐的父母,見了照樣要給小姐行禮。
所以,即使顧景年告狀之後,侯爺和夫人心中再氣憤,也隻好強忍着,不敢對小姐怎樣的。
這樣一想,熏衣就放心了。
“小姐,我們要不要先離開花園,去其他地方轉轉?”
“景還沒賞夠,怎麽能走?”顧卿顔笑了笑,來到了涼亭之中,筆直的後背微微靠着木柱,手中拿着長長的枝條兒逗弄着池塘中的小魚。
讓她現在離開,怎麽可能。
她在等呢。
等着人來興師問罪呢。
不得不說,顧景年去告狀的速度的确是迅速。
很快,一個下人便匆匆忙忙的跑了來,氣喘籲籲的看着主仆二人,見二人閑情雅緻的賞花,不由得哽噎一下,随後說道,“王妃,夫人有請。”
顧卿顔繼續和魚兒逗趣,看也沒有看向下人一眼,她反問道,“我是誰?”
“……”下人愣了愣,不知曉顧卿顔問這些有什麽意思,但還是回答,“钰王妃。”
顧卿顔停下手中搖晃枝條兒的動作,含笑看着下人,眼角上揚,帶着睥睨一般,“既然知道我是钰王妃,爲何要我屈身去見來陽侯夫人,而不是她來見本王妃?”
“這……”下人心神慌亂起來,一下子不知道怎麽回答,很快,他隻得憋出幾個字,“請王妃稍等。”
下人剛才因爲小跑,氣還沒緩過來,這下子又匆匆忙忙的跑回前廳。
顧卿顔重新轉頭,看着在湖中歡遊嬉戲的魚兒,突然低喃,“也不知是該羨慕你們,還是同情你們。”
魚兒們不知曉外面天地的遼闊,因爲它們以爲的天地便是這一片人工制造出來的池塘,所以便可以在這一片它們所謂的天地之中歡遊。
魚的悲哀,在于它們以爲的世界隻有這一方池塘,不知道外面還有更廣闊的海洋,所以它們是注定一生都被困在這方天地中了。
但顧卿顔不一樣,她知道外邊天地的遼闊,所以,無法做到像這些魚兒一樣在這方小小的天地中暢遊。
“什麽!竟然要我去見她?”趙湘素手一緊,随後将手中的杯子扔到了地上,茶水灑了一地,濺到了還在喘氣平息的下人身上。
下人不敢擡眼看夫人,隻得唯唯諾諾的點頭,複述道,“王妃說,她是王妃,不應該是她屈身來見夫人,而是……夫人前去見王妃。”
“娘,你瞧瞧,我就說顧卿顔是翅膀硬了,竟然讓娘屈尊去見她!”顧景年趁機在一旁煽風點火,想讓趙湘素的怒意更大。
果不其然,因爲先前顧景年的一番告狀,再加上聽到他現在的這一番話,讓平時看起來端莊娴淑的趙湘素頓時火冒三丈。
她站起身來,看着身體有些發抖的下人,咬牙切齒,“回去告訴王妃,百善孝爲先!”
下人下去後,顧景年聽趙湘素聽到的“百善孝爲先”幾個字時,突然想起在後花園時,顧卿顔說得那句話他們又不是我的親生父母,何來的忤逆不孝?
“娘,顧卿顔真的是顧府的女兒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