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結果,顧卿顔的心并不像表面的看到那般風平浪靜、毫無波瀾。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顧府畢竟是她呆了十六年的地方,顧川夫婦畢竟是她喊了十五年“爹、娘”的人,多多少少是有些感情的。
其實,在問之前,她就早已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卻還是選擇問了出來。
這樣做,也隻不過是想聽他們親口說出來,然後好逼自己做一個了斷。
與顧府徹底的了斷。
顧卿顔看着跪在地上有些卑微的顧川和趙缃素,有心痛、有不忍、也有複雜。
轉而一想到他們對她的殘忍,眸中的心痛和不忍很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決擇。
“你們聽着,從今日起,我顧卿顔與你們顧府再無瓜葛。”
顧川和趙缃素微愣後連忙點頭,“是,王妃。”
說完之後,顧卿顔轉眸看向東皇钰,沉默了下後說道,“王爺,你能饒了他們這一次嗎?”眸光有懇求之意。
他們雖然不是她的親生父母,但畢竟養育過她,就當她盡最一次孝,還了他們的養育之恩。
從今往後,她隻是顧卿顔,與顧府再無瓜葛。
東皇钰自然知道她所想,瞥了一眼趙缃素和顧景年,随後看向顧川,淡聲說道,“今日,本王看在王妃的面子上饒了你們這一次。從今日起,來陽候顧川削去來陽候的封号。”
削去顧川封号,放過顧府,這已經是東皇钰做出的最輕處罰了。
顧川連忙磕了一個響頭,“多謝王爺不殺之恩。”
顧卿顔沒料到東皇钰真的答應自己放過了顧府,眸光滞了滞,帶着熏衣轉身離去。
看着她離去的背影,東皇钰隻淡掃了眼顧川夫婦後,便跟着離去。
而顧川在東皇钰身影消失後,才起身擦子擦額的冷汗,轉身看向身後的趙缃素和顧景年,想到東皇钰方才的話,再想到禍端的根源是顧景年,不由得怒由心生,一巴掌打到了顧景年的臉上,這一次下手,比方才那一巴掌還要狠厲。
他不管顧景年疼痛委屈的表情,怒罵道,“真是愚蠢至極!因爲你們的愚蠢行爲,害得本官失去了封号。”
“爹,是顧卿顔她……”
“她是钰王妃,給爲父管好你的嘴巴。”顧川惡狠狠的警告着,生怕顧景年再惹出什麽禍端,将顧府陷入萬劫不複。
趙缃素見此顧川在氣頭上,也不敢再說什麽,此刻也選擇乖乖地閉上了嘴。
顧卿顔帶着熏衣直接出了顧府。
其實,她一走,東皇钰就跟着走了。
即便她腿腳不方便,但對于從小長大的顧府,她知道走哪條路比較近,自然抄小道很快出了顧府。
所以,對于不熟悉顧府環境的東皇钰來,跟着下人的指引自然慢了她一步。
在她已經出來上那輛耀眼異常的鍍金馬車時,東皇钰才從顧府大門出來。
東皇钰大門出來,恰巧看見那一抹紅色身影在熏衣的攙扶下上了馬車,突然想到顧卿顔在涼亭中對他的那一抹如昙花般的笑容,心中悸動,腳下的步伐不禁加快了一些。
車夫見東皇钰出來,連忙行禮。
東皇钰未理會車夫,骨節分明的大掌輕輕的掀開了車簾,馬車中點着熏香,一股清雅的花香味便彌漫出來,讓人心情大悅。
看着顧卿顔坐在裏面歪着腦袋閉眼的模樣,一瞬間想要伸手去摸摸她臉頰的舉動,最終忍了下來。
他坐到了她的身邊,不似往常,顧卿顔一動不動,就像是真的睡着了一般,可東皇钰卻清楚的知道,她不過是在假寐罷了。
的确,今日的她有太多不一樣的地方了。
從裏到外,都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看着這樣的她,他竟然有些手忙腳亂了起來,不知道應該怎麽做。
爲何就一夜時間……她的變化如此大。
顧卿顔不是想要挨着東皇钰坐,而是因爲懶得換地方了,這才依舊閉着眼睛不動的。
她不想理會東皇钰,腦海中回憶的,全都是在她在這一年多發生的事。
似乎,這才是一下子落進了回憶的苦海之中。
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對于她來說都是苦澀的、黑暗的。
钰王府。
文途早就帶着人等在了王府外,就候着王爺和王妃回府了。
等候有一會兒的,終于眼尖的望見遠處慢悠悠行來的鍍金色馬車。
他輕聲咳了一聲,提醒身邊的下人準備好迎接。
馬車穩穩的停在了钰王府的府門正中央,車夫輕快地下來,從車闆上搬了一個泛着暗香的墊腳木在車旁。
熏衣将簾子撩開,一臉疏離的東皇钰先一步走了出來,瞥了一眼熏衣,随後下了馬車。
熏衣識趣的退讓到一邊,心中卻不自主的腹诽。
顧卿顔知曉東皇钰出了馬車後,這才把眼睛睜開,入目的,卻是一隻帶着薄繭的大掌,盯着那隻手上的紋路和因爲常年習武留下的繭,眸子中不由得劃過了一絲輕嘲。
她沒有理會東皇钰伸進來的手,自行下了馬車。
東皇钰見此低聲輕笑,收回手來,看向顧卿顔,語氣溫柔,“顔兒連生氣都這般有個性。”
顧卿顔心頭一動,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她隻是隔着馬看了一眼東皇钰,直接繞過他,帶着熏衣朝王府中走去。
路過文途的時候,顧卿顔的腳步頓住了,她看着文途的臉,眼中的打量和探究絲毫不加掩飾。
文途一愣,随後揚起一抹大大的微笑,帶着一抹尊敬的看着顧卿顔,問道,“王妃有事嗎?”
“沒事。”顧卿顔搖了搖頭,眼中那抹意味不明隐去。
說完,她便帶着熏衣朝府中走去,不再管其他的人怎麽想的了。
文途有些不解的看向東皇钰,東皇钰同樣也看向文途,眼中的意味不明如同顧卿顔一則,“王妃剛才爲何那般看你?”
文途一愣,低眸道,“屬下不知。”
因爲低頭的原故,眸中略帶閃爍的光芒東皇钰并沒看到。
跟在東皇钰的身後,文途回想着顧卿顔剛才望他的眼神,那眼神中的意味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怎麽感覺王妃隻不過是回了一趟娘家,怎麽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現在的她好像又如從前那般令人驚豔,渾身散發着潋滟奪目的光芒。
甚至在她的身上,自然而然的散發出來了一股渾然天成的淩人氣勢,讓人不得不臣服。
這着實令人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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