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閣。
顧卿顔已經抱了念念一路,而他絲毫還沒有想要從她身上下來的意思,小小的手依舊緊緊環着她的脖子,小腦瓜埋在她的肩膀上,軟軟糯糯的樣子,生怕自己一松手,娘親就消失不見了。
蓮溪知道念念是有多麽的想念小姐,但她怕小姐剛剛醒來過于疲累,輕輕地扯了扯念念的衣袖,柔柔的開口,“念念,小姐剛剛醒來,已經抱了你一路了,想必也累了,不如讓小姐休息一下。”
念念不舍離開顧卿顔的懷抱,但卻也聽進去了蓮溪的話,心疼娘親一直抱着自己,他擡起頭來,說道,“娘親,我下去吧。”
顧卿顔一隻手穩穩的抱着他,擡起另外一隻手來,輕輕地捏了捏念念的臉頰,笑道,“抱着吧,娘親想抱你。”
她已經錯過他成長的四年了,現在隻能盡可能的補償他了。
“好!”念念聞言,咧着嘴巴笑了起來,他有些得意的看了一眼蓮溪,随後繼續趴在顧卿顔的身上。
顧卿顔輕笑,擡起手來揉了揉念念的腦袋。
易涼将樓外樓的人安排妥當之後,有些不解的看着顧卿顔,問道,“樓主,今日明明是很好的機會可以将幾國的人一網打盡,爲什麽要突然撤退?”
“呵呵,你真的以爲我們能一舉将他們殲滅?”顧卿顔眼中的柔意漸漸散去,變得嚴肅起來,“你們此次行事太過魯莽,先不談報仇的問題,如果我沒有及時出現,你們能否活着回來都未知。”
今天北幽的國師鳳熙一直都在旁觀未出手,他的實力到底如何,誰也不清楚。而且周圍還有兩個隐藏不知身份的高手,他們是不是四國的人也不确定,如果今日貿然出手,後果誰也不能預料。
她頓了頓,想到易涼也是爲了替她的仇才會魯莽行事,臉色稍微暖和了些,“我知道你們想四國的人有來無回,但我比你們更想讓他們死。”
她不但要他們死,我還要親眼看見四國的覆滅。
因爲他們害死了那個唯一真心待她的人——沈疏樓。
聞言,大家才知道,顧卿顔是有多麽的恨四國的人。
易涼想要安慰她,卻不知如何開口,最後隻能選擇沉默。
而就在這時,一隻肉乎乎的小手握住了顧卿顔的手,還緊緊的捏了捏,“娘親不氣,再氣就長皺紋了。”
顧卿顔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念念的童言童語吸引過去,她也捏了捏念念的小手,随後有些傷心的道,“娘親長了皺紋就變醜了,到時候念念會不會不要娘親?”
念念用小臉蹭了蹭她的臉頰,眼眸中劃過了一抹堅韌,帶着亮光,着急的開口,“無論娘親以後變成什麽樣子,娘親永遠是最美的娘親。”
顧卿顔心中軟的一塌糊塗,淡笑着看着懷中的孩子,想說的太多,最終隻化成了一個清淺的吻,落在了他的額頭。
“小姐,你是不是要将小公子帶回去?”蓮溪想到自己下山來的任務便是要将念念給帶回去,但等她找到念念的時候,他三言兩語,便讓她也跟着一并留了下來。
顧卿顔未答,反看向念念,“念念想要回去麽?”
念念以爲她不要自己了,想将自己送回去,連忙晃着腦瓜子,将她抱得更緊,有些委屈,“娘親,我不要回去,我怕我回去後,娘親不要我了……”
顧卿顔心中犯疼,知道自己這五年來對孩子缺失的陪伴不是三言兩語便可以抹去的,她點了點頭,随後道,“念念放心,娘親不會不要你,你不想要回去,便不回去。”
聞言,念念緊繃的身體一下子放松下來,他偷偷地朝蓮溪眨了眨眼,很是得意。
蓮溪扶額,這演技真不錯!
“樓主,接下來,你要……去哪兒?”一直沉默的餘邪終于抿了抿唇,問道。
他想起以前的時候,她就不怎麽愛打理樓外樓的事情,而她這個樓主的名号就像是挂名的一樣。
此次,不出他所預料,她現在應該仍舊不願意回樓外樓打理樓中事務。
顧卿顔想了想,沉吟一聲,随後道,“接下來,我要去西玄。”
“西玄?”易涼不解。
“嗯,我的身世在五年前就已經困惑我了。此次,根據五年前我們所查到的線索,我的身世十有與西玄有關,所以我定要好好查查我的身世。”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的娘親是怎樣的一個人,想要知道那一個風華絕代卻又及早隕落的女子究竟是誰。
“對了,這五年間,樓中可有什麽大事發生?”
“沒有。”易涼回道。
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将那件事說出來。雖然那件事說起來不是什麽大事,但那兩個人曾經畢間與樓主有過密切的關系。
“五年前,在圍剿之後,東淩景王東皇清被貶爲庶民後消失了,而钰王東皇钰同樣也在此時消失了,了無蹤迹。這些年,就連樓外樓也沒查到他們二人的消息。”
易涼說到這兒,看了看顧卿顔,見她在聽到那兩人名字時,眼中一閃而過的寒意和恨意時,他也就未再說什麽。
其實,這麽多年過去了,易涼始終覺得自己這輩子做的最正确的決定便是跟着顧卿顔,成爲樓外樓的一份子。
樓外樓,一個基本上壟斷了幾國信息來源和販賣情報的江湖組織,誰能想到當時建立它的不過是一個十一二歲左右的女子。
五年前因爲她的跳崖,樓外樓爲找其她的消息,不斷的擴大,現在除了世間那最神秘的兩處所在,樓外樓已然成爲整個天下的第一大東湖組織。
但即便是這樣的樓外樓,也依然沒有查到東皇清和東皇钰的下落。
顧卿顔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麽,東皇清之所以被貶爲庶民,想必是東皇衍知道了東皇清身爲黃泉殿殿主的身份,才會把他貶爲庶民。
而東皇钰消失了……這是爲什麽?
心中泛起了絲絲縷縷的波瀾,像是清風拂過的湖面一般,細微而又綿長,她輕聲歎氣,東皇钰消失了和她又有什麽關系?
她現在對他除了恨,再無其他。
如今的她,也因恨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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