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七章


看到這種情況,江白并不死心,他沿着石壁的下方,又仔細勘察了一遍,還是沒有發現可疑之處,無奈之下,他心中暗想,也許是蚌娘娘正在天人交關的緊要關頭,不得已,才掩藏了洞府的大門,要是那樣的話,作爲看家護院的黑魚精這時候出現和自己見上一面,說一說蚌娘娘的情況,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想到這裏,江白暗自勸解自己道,算啦,自己還是暫且回去,省得家裏面惦記,過幾天,等到自己抽出身來,于夜半時分再來探查一番,也許到那時候就能夠見到蚌娘娘了。

于是,江白輕輕推水,沿着江底朝回家的岸邊走去,片刻功夫到了岸邊,江白在水中找了一處隐蔽無人之所,現身走上了岸,接着從懷中拿出那張類似于黑無常的面具,想了想,正準備套到頭上之時,又覺得不妥,光天化日之下,戴上這種吓人的面具,似乎會吓到路人,算啦,還是這種江湖漢子的模樣比較随意。

江白重新把面具揣進裏懷,信步朝縣城走去,江邊離縣城也就五六裏地的光景,江白不緊不慢地走着,眼看路上之人袒胸露背的居多,大多行色匆匆,有的戴着竹編的鬥笠,有的戴頂草帽,卻依然是大汗淋漓的樣子,原來又是個大熱天,江白卻并不覺得熱,他知道這是黑珍珠的功勞,也就沒有十分在意。

眼看到了縣城邊上,迎面走過來兩條漢子,一人身穿淺灰色紗衣,細長的身材,面目清秀,皮膚白淨,腳下一雙薄底快靴,一手拿着折扇,一手拎着一個紅漆木的食盒,肩上斜背着一個黑色的包袱,走起路來卻不帶絲毫塵土。

他身邊之人,卻是五短身材,面孔紅潤,闊嘴高鼻,濃眉重目,确是一身青色的紗衣,腳上穿着十分考究的青緞子面的厚底皂靴,這個人手中拎着一個鳥籠子,鳥籠子的四周用紅布蒙着,外人看不清裏面裝的是什麽鳥。

這個青衣人的肩上和那個身穿淺灰色紗衣之人的肩上一樣,也背着一個一模一樣的青色包袱,另一隻手上卻是拿着一把很大的蒲扇,不過,仔細查看,就會發現,這兩個人都是步履匆匆,既沒有搖扇子的意思,也沒有什麽閑情逸緻,不過,讓江白看出破綻的是,這兩個人手中的東西,無論他們如何快走,都是不搖也不晃,裏面的東西一定很沉,江白這時候幾乎可以斷定,他們不像是到江邊遛鳥之人,倒像是匆匆過客。

兩個人的與衆不同,自然引起了江白的注意,不過,江白的這種注意,是從很遠的距離就開始的,而這兩個人,走到了和江白對面的時候,才注意到一身青色短打扮的類似于江湖人物的江白。

三個人正要迎面擦肩而過,江白卻起了好奇心,他悄悄運功,嗅探那個身穿淺灰衫色漢子手中拎的紅漆木食盒裏面裝的到底是那種食物,然而,很遺憾,江白隻是嗅到了一股銅錢的味道。

江白不由得暗想,看樣子,這兩個人不是到江邊閑逛或者是去江邊吃野餐之人,此時的江白爲了不引起身邊那兩個人的注意,已經低頭側身,加快了腳步,打算立刻走過去。

不料,那個細高個子,身穿淺灰色紗衣之人,就在和江白擦肩而過之時,卻在不經意見把手中的折扇對準了他,江白心生警覺,暗想,作爲路人,他爲何要提放自己呢,不過,表面上卻依然裝作沒有看到的樣子,繼續低頭走路,就在兩個人擦肩之時,身穿淺灰色紗衣之人,又把手中下垂的折扇,對準了江白的胯骨,很顯然,他是在防備江白突然發難,不過,他的這個舉動,除了他本人還有江白清楚,此外,再也沒有人能夠看出來,即便是江白,也裝作不知情的樣子,照樣朝前走着。

縣城前面的道路很窄,再加上來往行人很多,有推車的, 有肩扛的,還有挎筐的,挑擔子的,偶爾還會有趕着花轱辘大車之人,吆喝着駕車的牛或者馬之類的牲口,轱辘辘從你身邊走過去,好一派熱鬧繁忙的景象,不過,這些卻不能夠引起江白的注意。

就在江白和那兩個人接近到可以挨到一起的時候,忽聽前面踏踏踏,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江白不經意間看了一眼,就見從城門洞子裏面飛奔過來一匹白馬,騎馬之人一身皂衣,頭戴官帽,後背上斜挎着一個黑色的包袱,明眼人一看便知,這是個送快信的官差。

再看這個騎在馬上的官差,手中揮舞着鞭子,耀武揚威,高聲吆喝道;“駕、駕”,路上之人慌忙閃躲讓路,馬上的官差面露得意之色,江白覺得這正是自己躲開那兩條漢子的大好時機,于是,他立刻面露驚慌之色,左顧右盼,尋找空隙,接連躲過一個挑擔子的和一個挎筐之人,趔趔跄跄總算跑到了路肩下面。

這時候,江白的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那兩條漢子,他見那兩個漢子看到他的舉動,嘴角立刻露出鄙夷地一笑,然後,再也不看他,而是裝作沒有看到迎面奔馳而來的白色快馬,更爲奇特的是,這兩個人原本是高昂着頭走路,這時候卻微微低了下去,同時把手中的扇子對準了馬頭。

迎着馬頭走過去的兩個人,做出的這個不經意間的舉動,騎在馬上的官差不知道,路上的人也都沒有看到,隻有江白看到了這一幕,不過,他卻搖了搖頭。

眼看着騎在馬上的官差,搖晃着馬鞭子,就要沖到那兩條漢子的面前,此時,馬前的行人早就和江白一樣,讓開了大路,不過,那兩條漢子,卻是不躲不讓,那個身穿淺灰色紗衣,一手拎着紅色漆木食盒,一手拿着折扇的漢子,反倒低頭朝馬前走了過去。

有戲,難道他們是沖着馬上之人來的,江白暗自尋思,悄悄停下了腳步,這時,不光是江白,已經閃躲到路下或者是站在路邊上的人,都停下了腳步,想看看路中間騎在馬上的官差和那兩個迎面朝馬頭撞過去之人,會在頃刻之間發生什麽刺激的一幕。

眼看着那匹飛馳的白馬迎面就要撞到身穿淺灰色紗衣的細高漢子,卻見那個騎在白馬上的官差,突然腳踩馬镫,站起身來,對着馬前那個身穿淺灰色紗衣的漢子,怒吼一聲;“你不要命了!”

官差的吼聲還在半空中飄蕩,他手中的馬鞭子已經像一道閃電一樣,抽向了那個身穿淺灰色紗衣漢子的頭上。

路邊上的人一陣駭然,有人已經高聲叫喊起來,“唉呀,不好,還不快快躲開!”

眼看着官差的馬鞭子就要落到那個人的頭上,衆人哪裏料到,還在朝前走着的那個人并沒有停下或者是躲閃,而是悄悄揚起了手中的折扇,這時候,江白看到,那個人手中的折扇前露出了一道光亮,這道光亮也許是因爲太陽光的反射才發出來的,不過騎在馬上的公差卻根本就沒有看到。

這時候,格外注意那個漢子的江白,卻已經看到,那個細高漢子手中的折扇前突然又閃出了點點寒光,不過,騎在馬上的官差卻依然沒有發現。

江白再看騎在白馬上的官差,卻見他揮手揚鞭,對準馬前之人就是一鞭子,馬前之人突然擡手,揚起手中的折扇,唰,啪,那把折扇閃過一道白光,眼看着馬上官差手中的馬鞭斷了一截,鞭子沒有抽到依然朝馬前走着的那個細高漢子的頭上。

官差一愣,高聲喝罵道;“大膽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攔路搶奪公差,我看你是活膩歪了,看打!”

官差第一招失落,卻并不示弱,就聽那聲看打過後,那個公差已經一式大鵬展翅,從馬背上飛到了那個攔在馬頭前面之人的面前,人未落地之前已經甩手打出一隻金錢镖。

隻聽得嗖地一聲,那隻金錢镖眼看着就要紮到那個人的面門上,電光石火般,哪裏還能躲得過去,可是,偏偏這個世界上就有那麽多不可能的事情會發生,衆人都以爲,那個身穿淺灰色紗衣的細高漢子,臉上必中這一镖不可。

然而,就見那個細高漢子,不慌不忙,擡起手中的折扇,對着那隻金錢镖輕輕一擋,那隻金錢镖卻嗖地退了回去,再看細高漢子揮手揚起折扇,那隻退回去的金錢镖突然飛了起來,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慢悠悠地朝那個公差的頭上紮去。

官差眼看着自己打出去的金錢镖被人家給輕輕擋了回去,卻不知道也沒有看到他自己打出去的金錢镖正沖着他自己的腦袋紮去,生死攸關之際,已經退到邊上的那個粗壯的身穿青色紗衣漢子,一手拎着個鳥籠子,一手拿着個大号蒲扇的粗壯漢子,很不和适宜地沖着那個官差喊了一聲;“小心,快快閃躲你頭頂上的金錢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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