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五章


也許、人都有說違心話的時候,不過、最讓人不理解的就是,身邊的人說出了違心話,卻還要别人附和他,此刻,和五哥捆綁在一起的另外兩條漢子就是這種情況。

他們二人聽了五哥的言語,立刻呆愣在哪裏,正想不明白,又想看看五哥是不是說錯話了之時,不料,皮膚上一陣陣酸麻的感覺又襲了過來,這種感覺讓這兩位漢子不知如何是好,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們忽地又聽到和他們捆綁在一起的五哥又說道;“二位兄弟,跟着我一起大聲呼喊,感謝救命之恩,感謝把繩索送了回來!”

五哥的話音落地,緊接着高聲喊道;“感謝救命之恩,感謝把繩索送還給我們!”

聲音響亮,卻很單細,原來他說完那句話之後,沒有給另外兩個兄弟留下思索的空間,他們一時發楞,就沒有跟着五哥喊出來,因爲,他們的心裏還有一句話要問五哥,我們這是喊給誰聽,那條繩子爲何會自己變戲法,它是不是着了什麽魔法。

就是這一念之差,才導緻隻有五哥一個人喊出來那句話,再說五哥,喊完那句話之後,發現竟然隻有自己再喊,他剛想說那兩個弟兄,難道你們不要命了,不過,還沒等他說出來那句話,他猛然間感覺身子一輕,捆綁在他腰上的繩索不知什麽時候不見了。

五哥卻已經是見怪不怪了,他沒有急着離開那兩個弟兄,而是還保持着和他們站在一起的姿勢,嘴裏卻小聲催促道;“你們二人快點按着我的話大聲喊起來。”

這一次,那兩個弟兄學乖了,他們聽到五哥再次說過的話以後,什麽也沒問,什麽也沒敢想,而是立刻大聲喊道;“感謝救命之恩,感謝把繩索送還給我們!”

這一聲喊還沒有結束,接着又變成了哎呦之聲,一個漢子忍耐不住,說了一句;“我的爺爺呦,求你輕點勒,我的骨頭快斷了。”

這時候,五哥又發話道;“快點,接着喊!”

喊聲又起,不過,這次五哥沒有注意江面,而是看着捆綁在他們二人身上的繩索,五哥緊盯繩索不放,滿以爲這次喊過以後,那條捆綁在他們身上的繩索會自動脫落,哪成想,他們的喊聲過了半天,卻見那條繩索還捆綁在他們二人腰上,五哥正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的時候,老九和老十領着晉元走了出來,離老遠老十就嚷嚷道;“五哥,怎麽回事情,遇到了什麽險情?”

五哥聽到老十的問話,張開嘴,一時間卻不知道該怎樣回答,就在他遲疑的一瞬間,晉元不知爲何走到了被繩索捆綁的兩個兄弟身邊,伸手要去解開繩索,不過嗎,就在他的手剛剛觸碰到那條繩索的時候,那條繩索已經自己從那兩個漢子的腰上掉落下來。

天色暗了下來,江面上的風似乎也起了變化,那種呼呼作響,令人膽寒的風聲一點點變小了,江面上先是有一些絲絲的聲音,接着那些個翻滾着的巨浪也一點點平息下來,最明顯的征兆就是,晉元乘坐的這條帆船,在水面上竟然如同悠車子似的,悠悠蕩蕩,再也沒有了左右搖擺,似要傾覆的迹象。

再說晉元,他剛到那兩個漢子身邊,卻見繩索自動脫落下去,也就沒有說什麽,而是對他比較熟悉的老十說道;“本家哥哥,風似乎小了許多,我們能夠接着開船嗎?”

聽了晉元的問話,矮胖的晉望山回答道;“怎麽,老弟,想家了呀,别急,無論如何我們明天夜晚也能趕到湖州,可是,今天夜晚卻是不能接着走了,因爲,天馬上就要黑了,在這大江上夜晚行船是最最危險的。”

聽了晉望山的解釋,晉元覺得自己确實有些唐突了,照理說,夜晚不能在大江裏行船這個道理他還是明白的,那他爲什麽還要明知故問呢,也許他真是急着回家,也許是在船上呆着不習慣,不過,晉望山并沒有接着說什麽,也沒有問他什麽,晉元的心裏卻有點不落體。

就在這時,晉元看到一點點暗下來的江面,似乎是風平浪靜了,江面上偶爾有魚兒躍出水面的聲音,最後一抹晚霞隐入了大江裏,這一切構成了江天晚景圖,不在大江之中是沒有福氣看到這種水天一色,落霞歸隐的奇妙景緻的,不過,當晉元看到這幅江天美景圖時卻有些發呆。

晚霞歸隐,江天暗淡,大江裏的夜晚開始了,晉元心潮起伏,不知如何是好,于是乎,他身不由己,一點點朝甲闆的邊上走去,剛剛走到船舷處,他卻見遠方的江面上閃起了一點漁火,是誰,剛剛消風,卻敢在夜色中來到大江之中,晉元帶着疑惑,朝那盞漁火望去。

他看着看着,卻發現那盞漁火正在一點點地朝着他們這邊移動,這讓晉元多少丢掉了一些煩惱,漸漸地起了點好奇心,那種想到,反正船停在江面上還算平穩,回到船艙裏也是閑來無事,還不如就看着這盞漁火,看看它到底要幹什麽。

漁火移動,卻很緩慢,江面上卻是越來越黑,那盞漁火顯得越發亮起來,站在船上之人,幾乎都看到了一點點移動過來的漁火,要說煙波寨裏的人對于江裏的事情,那是了如指掌,對于打魚人夜晚爲了引誘魚兒上鈎而點燃的魚火和大江裏修煉有成的江中的水怪們故意引誘别人上當的邪火,還是能夠區分出來的。

所以,當五哥看到這盞一點點向他們飄移過來的漁火,心裏走就有數了,他心中暗想,看到這盞漁火,透着詭異,就不知道是哪路水怪,也不知道那條黑魚精還在不在,黑魚精要是還在的話,最好是他們各顯神通打上一架,也讓自己開開眼。

夜色下的江面,升起了霧氣,那盞漁火在離晉元他們乘坐的帆船還有幾丈遠的時候,卻停了下來,不再飄動,五哥在船上看着那盞漁火,心裏不由得暗暗叫道;“你過來呀,快點來呀!”

還别說,那盞漁火似乎很聽話,就在五哥盼着它過來的時候,它又動彈了,不過,這次不是徑直朝着船漂過來的,而是圍着他們的船隻轉起了圓圈,五哥心中那個急呀,你怕啥呀,趕快來呀,讓我好好看看你到底是哪路神仙。

那盞漁火圍着帆船越轉越快,到後來幹脆貼着水面飛舞起來,也在注視那盞漁火的晉元,看到這種景象着實吃了一驚,他不由得暗自想到,看樣子,這大江之中很有些怪異之事。

船上所有的人,都不錯眼珠地盯着那盞越旋轉越快的漁火,卻隻有晉元露出來驚訝之色,别的人都是神情凝重,似乎做好了搏鬥的準備,不知道何時,老九和老十手上多了一把扇子,隻不過老九的扇子是綠綢子面的折扇,老十手中的那把扇子卻是一把大蒲扇,這正是他們在縣城門前公然劫掠那個差人時,手中拿着的扇子,然而很遺憾,晉元不了解這一點,因爲當時他沒有在場,如果,那天他要是在場的話,他會作何感想呢。

那盞漁火透着三分古怪,七分詭異,開始時是飛快地旋轉,等到大家夥都緊張地盯着他看的時候,卻見它倏忽間上下翻飛起來,再看船上的這些漢子,一個個如同大敵當前般的緊張起來,五哥已經連着呼吸了幾口長氣,那個寬厚的胸膛也已經鼓了好幾次,老九和老十也就是臨時裝扮成晉望山和晉中榜的兩人,已經擺好了随時出擊的架勢,另外兩條漢子也從船艙裏拿出了兩把明晃晃的鋼刀,緊緊握在手中。

不過,這些對于晉元來說卻是渾然不覺,,當然這絕不是因爲他不會武功,也不是因爲他不知道危險即将來臨,而是因爲他看着那盞旋轉的漁火太過于專注了,以至于别人進出船艙的時候他竟然是不知道,就是這種不知道,才讓五哥他們幾個人少了幾分牽挂。

漁火還在飛舞,看樣子那盞漁火不到船上來,五哥他們是不會動手的,不過他們眼看着那盞漁火在飛舞的過程中,卻是離他們腳下的船隻越來越近了,就在那盞漁火在離漁船不到一丈遠的時候,突然間變成了一道橘黃色的弧光,弧光中還夾雜着嘶嘶的聲音。

險情驟起,情形危急,這一點連晉元都看出來了,就在這時候,就聽五哥大吼一聲;“九弟,保護晉元,速速退回到船艙之中。”

不過,他這句話還在說着的時候,卻見從那道弧光的後面悄悄升起了一道精細的水柱子,在夜色中若不是視力特别銳利之人是發現不了的,不過,船上之人那個不是眼光銳利的角色,被稱作九弟的晉中榜,本來是擺開架勢站在船舷邊上的,當他聽到五哥的話,剛想動身之時,卻也看到了那條細細的水柱從水裏升起來,瞬間超過了那道弧光,嗖地一聲把那道橘黃色的弧光擊落到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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