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幫大衆牽線搭橋,一邊又幫保時捷牽線搭橋,樸京發現現在的自己成了雙面人,一個在暗,一個在明,暗的是大衆集團和電裝集團之間隐秘的合作,擺在明處的是豐田集團和保時捷集團的合作。
樸京開車再次去保時捷汽車博物館的時候,這裏已經有很多遊客,而那輛被偷天換日換掉的保時捷911Turbos依舊靜靜的停在博物館最顯眼的位置,沒有人知道,這輛車隻不過是民間收藏過來重新噴漆的赝品,油漆的調制,是簡.皮耶希提供的技術資料,完全和剛生産的時候一模一樣。
當樸京和保時捷汽車博物館館長簡.皮耶希說這個事情的時候,她一臉驚訝,樸京明白她本來讨厭爲保時捷做事,現在卻面對這樣的合作不得不去做他讨厭的事情了。
“這樣的合作,有可能拒絕嗎?”簡.皮耶希靜靜的聽樸京樸京說完之後,直言不諱的說道。
這和樸京之前預想的有些不一樣,樸京本以爲以簡.皮耶希的性格,她一定會直接說:“這樣的合作,她拒絕溝通。”
可現在,她的話語裏充滿了含糊和不确定,甚至帶着一絲哀求。
“我想這個合作的請求,充滿了陷阱,你沒法拒絕。”
簡.皮耶希皺了皺眉,說道:“充滿陷阱?哪來的陷阱?”
“陷阱就是,如果你拒絕,那豐田集團就繞開我們公司,直接和你們保時捷集團的高層接洽,那這意味着你拒絕在其中間線搭橋的事情,一定會被豐田的人告訴高層,那保時捷内部一定會對你起疑心的。”
“那你們大可以說你根本沒來找過我,或者你可以直接去找保時捷的高層呀?”
樸京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後說:“如果我們直接去找保時捷的高層,那就存在一種危險的狀況,那就是我們公司直接繞開了你而直接和保時捷高層接洽,這說明我們公司有意隐瞞和簡.皮耶希小姐很熟的事實,他們一定會懷疑,既然我們和你這麽熟,那爲什麽還要繞開你直接和保時捷的高層接觸呢?”
簡.皮耶希聽的一頭霧水的說:“我沒太聽明白你再說的明了一些,這其中的關系太過複雜。”
“我說的簡單直接一些,如果你同意幫我們公司和你們高層打通關系,那就意味着我們公司并沒有想刻意隐瞞什麽,因爲你周圍的人都知道,我們之前頻繁的接觸,突然不接觸了,反倒會讓人覺得奇怪。”樸京說着靠在繡有保時捷商标的皮沙發上。
“也許沒有想象中這麽複雜呢,或許他們根本沒有意識到競争對手大衆集團正在和他的小弟合作。”
“我們的确有可能想多了,但想多了永遠沒有想少了那麽可怕爲了确保萬無一失,我們還是做保險的事情吧,生意上的事情不到最後時刻都說無法蓋棺定論。”
但當他用德語來解釋“蓋棺定論”這個詞的時候,讓他皺了皺眉頭,棺材這種東西在西方人的詞語裏還是不太吉利的東西,這和東方人沒多大區别,隻不過東方人用蓋棺定論用的比較多,所以也就不覺得這個詞不吉利了。
“那我需要做什麽?如果太違背我内心意願的東西,我還是做不出來,我本身雖然在保時捷這個地方,不過我是‘身在曹營心在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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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簡.皮耶希說出這個中國諺語的德語解釋,樸京驚訝的說:“這種純正中國味道的諺語,您居然也會說?真是了不起啊。”
簡.皮耶希嘴角微微揚起,說道:“有本有趣的中國小說《三國演義》,我看過一些。”
樸京沒有白來斯圖加特。他本以爲這個合作會很渺茫,不過半個小時的會談之後,簡.皮耶希終于同意了向保時捷高層透露豐田集團尋求合作的意向。
在臨走之前,簡.皮耶希看到樸京開的是大衆的高爾夫過來,便問:“你之前不是還開着保時捷過來嗎?爲什麽現在換成高爾夫了呢?”
“如果我去你們的博物館找你,還開着一輛大衆車,那那的确太招搖了,不過我是來你家找你,所以開什麽車也都無所謂。”
簡.皮耶希搖搖頭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覺得大衆車比保時捷車要好嗎?”
“當然不是,我的那一輛保時捷帕拉梅拉無論從駕駛體驗還是舒适程度,都要比這輛高爾夫好,不過我還是喜歡這輛高爾夫,因爲它無論從外觀還是氣質都是最适合我的,雖然它又颠又硬,可我還是喜歡它。”
“你這句話好像是故意說給我聽的,事實上我内心深處也認爲,大衆汽車無論從哪一方面都比不上保時捷汽車,可以我對大衆集團偏執的情感,讓我覺得無論保時捷汽車有多麽優秀,都不如大衆汽車。”
“爲什麽呢?”樸京驚詫之餘問到。
“抛開你所知道的家族矛盾和親戚關系而言,你知道保時捷所有的車型其實都來源于一輛車,這輛車是我的祖先所設計的,而這輛車所挂着的牌子正是大衆,不用我多說,你也知道是哪一款車了吧?”
“甲殼蟲?”樸京脫口而出。
簡.皮耶希微微點點頭說:“沒錯,實際上保時捷和大衆這種親戚關系的車企就隻有一款車,那就是甲殼蟲,甲殼蟲的經典,不用我多說了吧,這是内部公認的事情,你看保時捷所有的跑車的造型其實都來源于甲殼蟲,而大衆也是在此基礎上發展出這些車型的。”
秋初的微風是涼爽的,斯圖加特足球隊的球迷湧向球場的時候,樸京才意識到,已經到了傍晚,斯圖加特的球迷氛圍非常好,這裏幾乎每個人都支持本地的斯圖加特隊。
在湧向球場的人流中,樸京是逆行者,他本來是鐵杆的德國德國甲級聯賽球迷,他不得不把時間用在别的地方,不可能像這些普通的球迷一樣再到現場去看球了,四個小時的看球時間對于他來說太過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