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呢?夜總沒有受傷吧,藍小姐也還好嗎?’張哲急切的追問。
‘之後?’那護士不是很理解他的問題,納悶的回應,‘之後夜總就讓我離開房間,然後就變成現在這樣了,不過我沒有聽見夜總呵斥藍小姐的聲音,估計他并沒有受傷吧,至于藍小姐,她現在都還在砸東西,說明她的情況也還好…’
小護士正說到這裏,房間内又是哐當一聲,好像有什麽破碎了,然後是夜殇低沉的聲音,‘女人,你鬧夠了嗎?我一進來你就朝我亂砸東西,我到底哪裏惹你生氣了?’
聽到夜殇的聲音,那小護士連忙把耳朵貼在門闆上,打算聽聽裏面吵架的聲音,不過很快的,她便被張哲拉走了。
‘這位護士小姐,你這樣偷窺别人的隐私是不好的,趕緊離這裏遠遠的吧。’
‘可是,李主任交代我們的工作就是照顧好藍小姐,現在藍小姐和夜總吵架,她要是一激動出事了怎麽辦?’
‘有夜總在呢,你不用擔心。’張哲笑着說道。
在他看來,自家老闆完全有能力制服藍小姐,就跟以前他們很多次争吵一樣,最終都會和好的。
然而,張哲想法過于樂觀了。
這一次,藍草可是真的生起了。
房間裏,她把身邊能砸的東西都砸光了,卻絲毫沒有傷及夜殇,這讓她很懊惱,可現在的她已經很疲憊了,再也沒有多餘的力氣砸東西了。
她半靠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氣,一雙大眼睛一眨也不咋的瞪着前方那個闆着臉的男人。
哼,他有什麽資格朝她闆着一張臉?
他欺騙了她這麽大的事情,她倒要看看他想怎麽解釋。
夜殇看到她終于平靜下來了,這才避開一地的狼狽走到她跟前,雙手俯撐着床面,關切的問她,‘李雙雙給你注射安定劑之後,說你至少要睡四到八個小時的,可你怎麽這麽快就醒來了?’
藍草冷笑了一聲,絲毫不理他的主動讨好,冷冷的說,‘我當然得醒來了,不然我在睡夢中被你們推上手術台而被迫接受剖腹手術取出那個唯一健康的孩子,然後說不定我就這樣在手術中死去,那麽到時候,就沒有人和你搶孩子了,你就可以帶着孩子和白依依結婚,讓白依依來撫養我的孩子了,但是很不好意思,我是絕對不會讓你這麽做的。’
聽到這裏,夜殇總算聽出了端倪。
‘唯一的孩子?剖腹産?女人,你到底想說什麽?’
藍草沒好氣的哼了哼,‘不要問我想說什麽,而是你還有什麽事情瞞着我的,那就趕緊說,否則接下來就不要怪我任性了。’
聞言,夜殇微笑,‘好啊,聽你的口氣,你好像真的知道我隐瞞了你什麽似的,既然如此,你何不直接說出來呢,我們相處了這麽長時間,早就不是外人了,你還什麽好忌諱不敢說的?’
相對于他帥氣的笑容,藍草依舊面無表情的看着他,‘你隐瞞我的真相我都不好意思從我嘴巴裏說出來,夜殇,如果你真的很坦蕩,自認爲從來沒有隐瞞我什麽,那你就如實的告訴我真相,我要的不多,就是想知道我和肚子裏寶寶的真相罷了。’
夜殇眯起眼,‘你所說的真相是指什麽?是不是你在昏迷的時候聽到護士的閑聊,然後你就當真了,真的以爲我會強迫你接受剖腹産?’
藍草用力的一把推開他,然後雙膝跪在床上,惱怒的瞪着他,‘難道你沒有這麽想過嗎?我三姨婆之前就提醒過我,你和範冰晶母子爲了我肚子裏的孩子,什麽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來,你們母子對我肚子裏的孩子重視的程度比對我這個孕婦本人還要重視,所以爲了孩子健康的出生,你們肯定打算甯願放棄我,也要保住肚子裏的孩子,因爲她是唯一的孩子,而且還是女孩,是你和範冰晶夢寐以求帶都想要得到的孩子,而另一個孩子呢,他是什麽性别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永遠也不可能出生了……’
‘誰說的?’夜殇冷冷的呵斥了一聲,然後雙手用力握着她的肩膀,質問,‘說,到底是誰告訴你這些的?’
‘誰告訴我的很重要嗎,重要的是,這就是真相。’
‘你是聽護士閑聊的時候說的話吧,你當真了?’
‘該死的,夜殇,都什麽時候了,你就不能和我說一句真話嗎?難道你想讓我這個孕婦死得不明不白嗎?’藍草再次生氣的扒拉開她握着自己肩膀的手,然後用力一推。
她的動作太突然,太猛烈了,跪在床上的她一下控制不住力道,整個人往後面倒去。
‘啊……’藍草驚慌的喊了一聲,她要是這麽摔倒的話,那就直接摔落床底了。
現在的她,真的經得起這一摔嗎?
之前她鬧脾氣的時候,夜殇都能在關鍵時候護住她,不讓她自己傷到自己。
可這一次,他被藍草用力一推,自己也重心不穩整個人向後倒去,最後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她重重的後仰摔在了地上。
這一摔,藍草隻覺得整個身體的骨架一下就被摔碎了,反作用力的關系,她的肚子也受到了嚴重的沖擊,之前那種疼痛不堪的感覺又回來了。
這一回,藍草疼得連哼都哼不出來,一直保持倒地的姿勢,雙手抱着肚子在那裏困難的喘息着。
夜殇一看不妙,動作利索的手撐着床鋪躍到她跟前查看她的情況,‘怎麽不說話,是肚子痛嗎?還是哪裏痛?’
藍草艱難的咬着牙,隻覺得下身有一股熱流緩緩的流出……
是孩子要出來了嗎?還是孩子受傷了,現在正在流血呢?
想到這些,藍草連低頭看看的勇氣都沒有,隻是蒼白着臉對上夜殇那焦急的眼眸……
哼,他還知道擔心啊,要是她肚子裏的孩子有什麽意外,罪魁禍首就是他,到時候她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隻是,她還能挺到那個時候嗎?
眼前,夜殇那張擔憂緊張的臉龐漸漸變得模糊,到了最後完全消失,而藍草就這樣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