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結束了。
先前的大勝沒有給他帶來任何感觸,一印級别的持劍者才剛剛超脫凡人,無論是戰鬥意志還是戰鬥技巧都乏善可陳,擊敗他們,擊敗一群連團隊配合都不懂的熱血少年,不能給艾米·尤利塞斯帶來任何的成就感。
他所在意的隻是結果。
——借用這場一面倒的戰鬥,借用這場酣暢淋漓的勝利,他向所有人彰顯了自身所擁有的力量,更用簡單明了的事實告訴了每一個對他懷有敵意的人。
别來惹我。
簡單地說,這就是秀肌肉,就是武力威脅。
盡管不方便直接動手,但通過這一頓胖揍,至少也能讓相當部分的人意識到,他并不是一尊被吹起來的泥塑偶像,而是真真正正壓在他們頭頂的一座大山。
若要對他的朋友下手,必須做好直面他的準備——絕不姑息,絕不手軟,并且奉陪到底。
對他的表态“反猶大聯盟”那邊會如何應對?
他無從知曉。
但他能夠确定的是,在見識過了他展現出的武力之後,對方肯定會消停上那麽一會兒,哪怕不能立刻放棄對他的針對,至少也要躲進角落裏舔抵好自己的傷口,之後再謀後算。
加西亞的言語雖然粗鄙,其中卻絕不缺少真知灼見。
缺乏組織,缺乏調度,除了人數之外便一無是處——而就連人數上的優勢也沒有得以發揮出來,亂糟糟的一團,簡直就像是不知進退的傻瓜們挨個趕上來送死。
蠢得不能再蠢。
雖然對敵人做出了如是的評價,然而艾米·尤利塞斯卻不敢掉以輕心。
這一次他是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那十七個被他大倒在地的蠢貨,真的就是“反猶大聯盟”的所有人嗎?
應當不是。
作爲聯盟,哪怕是再怎麽松散的聯盟,也必定會存在着一個或是數個首腦。
而在之前的戰鬥中,他并沒有發現有類似身份的人存在,也就是說……“反猶大聯盟”那些真正的“頭腦”并未走向台前,他們這次的失敗雖然傷筋,卻并不動骨。
這輪交鋒中的勝利者是他,這點毋庸置疑。
盡管戰術層面的目标沒有盡數完成,可十七人,十七人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哪怕是在通過洗禮,成功挺過聖痕融合的二百三十二人之中,這個比例也接近了驚人的十分之一,再剔除沉默的大多數,以及他的同情者以及支持者,剩下可能會加入這個聯盟的人了不起也就四五十個。
而其中,又有多少是假借這個名頭行事的?又有多少人在今天過後還會繼續站在他的對立面?這依然是一個未知數。
可以肯定,通過這一輪交鋒,他至少将聯盟的基層士氣給打垮了。
短時間之内,“反猶大聯盟”将不再成爲他的困擾。
但之後他們會如何反擊,依然是一件傷腦筋的事情。
論硬碰硬,艾米并不将這群一印級别的持劍者放在眼裏,可……像昨天那樣對他的朋友下手,這就多少有些防不勝防了。
再發生這樣的情況,他大概也隻有放下自己無謂的堅持,如瑞加娜與科茲莫建議的那樣,召集他的理解者、同情者以及支持者,組建屬于他自己的勢力,和對方來打擂台了。
——盡管那可能會傷害更多的人,背叛更多人的信任。
但……那終歸是之後的事情了。
現在和将來哪個更重要,答案當然是兩個都重要,隻是在必須做出選擇的情況下,包括艾米在内的絕大多數人,都會選擇現在。
而爲了讓兩難情境的未來不出現在他的面前,年輕的榮光者也收回了早先對“反猶大聯盟”的看輕,已于昨天拜托科茲莫與瑞加娜收集敵人的情報,尤其是敵人首腦的情報。
這并沒有保密。
聯盟終究是一種不太靠譜的組織形式,在有必要的情況下會很輕易的被滲透成篩子。
雖然不清楚是否具備實權,但發起人的資料已由尼爾轉交給了他。
——韋伯斯特。
視線掠過薄薄信紙上以娟秀字體寫下的名字,情報出乎預料的詳細,但更出乎預料的還是……
目光在一行文字上微微駐留。
先覺者聯盟。
一個并不陌生的名字,因爲在試煉中他刷新的地點離中心區有着相當的距離,等他從尼爾口中獲知了交易祭壇時,這位先覺者聯盟的創始人,聯盟的真正主導者便已經完成了對聖痕的融合,自動從這場試煉中脫出。
從他手上的這份資料來看,這家夥有相當的可能是B組的第一個脫出者,是這批訓練生之中對聖痕融合度最高的幾個人之一。
有自身實力打底,再加上先前就營造出了一定的聲望,也無怪乎能如此快的拉出屬于自己的勢力,無論是個人的戰力,還是組織架構方面的能力,他都表現的非常出色,大概能被歸類到有潛質的極少部分人之中。
——盡管艾米并不在乎。
說到底,他的戰鬥意志、戰鬥經驗、戰鬥技藝與這些剛剛自訓導院中畢業的畢業生完全不在同一檔次上,就算是曾經讓他感覺到驚豔的米娅以及那位霧夜中的殺人鬼先生所掌握的戰鬥技巧,在現在的他,在已經多次死亡,多次從死亡中被改寫或者說複寫了自身人格的他看來,也不過是那麽一回事。
他已經很強了,在不知不覺中獲得了非同一般的成長。
普通的一印、二印級别的持劍者,對他所能造成的威脅非常有限,諸如米娅這種在二印級别已經能夠擁有稱号的天才或許棘手一點,但也隻是棘手而已,真要戰鬥起來,哪怕吃了不熟悉對方能力的初見殺,哪怕是被對方的能力克的死死的,了不起也就是死上一次兩次,最後的結果不會有任何變化。
當然,以米娅的底蘊,現在已經晉升了大持劍者也說不定,真打起來……他還真沒多少把握。
但韋伯斯特不是米娅,哪怕他的天賦才情不會遜色于那位性情冷淡的少女,可人的成長需要時間,而他……現在恰恰沒有時間。
因爲——
他選錯了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