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樂尹鍾建夠另類,或許是楚國有着傳統,餘音和鄭旦就這麽在他府上暫住下來。
在周朝,樂往往是和禮并稱的,都有着移風易俗的作用,古人認爲風俗相近有利于穩固統治,所以樂尹這個職位在楚國也算是很重要的職位。
其後幾日時間,餘音遵守諾言,把一些記憶裏符合當今時代風格的歌曲都教給鄭旦,讓她在學習音樂技巧的同時,順便轉換成五音曲譜。
鍾建收到這麽多風格特異、優美動聽的歌曲十分高興,多種曲風讓鍾建收獲很多,每日忙着将自己的靈感記錄下來。
鍾建這一忙好幾日,他夫人芈畀我看着丈夫這幾日忙東忙西竟然冷落自己,前兩日聽說丈夫找來兩個戴面具的女子收集樂曲,不禁好奇地找上門來,她和一般婦人不同,不以爲丈夫會納妾。
“好你個鍾建,有了音樂就忘記夫人。”芈畀我看着鍾建和餘音、鄭旦正在整理曲譜,不禁笑罵道。
餘音和鄭旦早就發現來人,芈畀我看上去二十多歲的樣子,生得花容月貌,柳眉雙鳳眼,紅唇似火,帶有一種成熟婦人的魅力。
“夫人,快過來我爲你介紹一下兩位異人,這位身着白衣的叫餘音,身着黑衣的叫鄭旦,字修明。”
聽到鍾建的介紹,餘音才知道這家夥竟把自己兩人當成異人,這樣也好,免去許多麻煩。
芈畀我審視地打量着兩人,她可不像鍾建那麽好說話,“你們二人爲何不摘下面具?”
“請夫人見諒,我們姐妹自有苦衷,到偏廳我二人揭開面具讓夫人一觀便知其中緣由。”餘音不卑不亢地回道。
“這可有意思了,小小庶民竟敢在本夫人面前如此無禮。”芈畀我話說得嚴厲,語氣卻不是那麽回事,似乎對餘音真容很感興趣。
鍾建原本還擔心芈畀我會發怒,但聽到她這麽說卻放下心來。
“跟我來罷。”芈畀我不由分說走在前頭帶路。
餘音對着略有憂慮的鄭旦點點頭,拉着她的手跟了上去。
到了偏廳,餘音兩人先後揭下面具,芈畀我一看就猜到了原因。
“兩位小妹妹美貌驚人,難怪要時刻戴着面具,如此絕色就算我見到也難免動心。”芈畀我調侃着笑道。
芈畀我母親是秦國有名的美女伯嬴,所以她長得同樣妩媚動人,一向對自己的姿色感到很滿意,沒想到現在見到兩個比她美上一籌的女子。
“多謝夫人贊賞,夫人同樣令民女深感驚豔,樂尹好福氣,竟能娶到夫人這般天香國色。”誇人總沒壞處,餘音也确實認爲芈畀我的姿色夠高。
鄭旦看着餘音,心道妹妹從沒如此誇贊我,現在卻對一有夫之婦如此熱情。
“那是,本夫人身份高貴,我丈夫确實很有福氣。”芈畀我一點也不謙虛。
“請問夫人姓甚名誰?”
“我叫芈畀我,當今楚王之妹。”
原來是楚昭王的妹妹呀,芈畀我排行第三,所以史書上叫季芈畀我,餘音隻知道一點,她忽然很想知道妹控楚昭王當年是怎麽帶着妹妹逃過阖闾追殺的。
“民女餘音(鄭旦)見過公子!”餘音這幾天學了少許楚國文字,知道國君之女同樣稱公子。
見過餘音兩人真容,芈畀我沒再爲難她們兩人,而是一起回到鍾建處。
芈畀我也沒走開,她也是很喜歡音樂的,要不然豈會輕易嫁給鍾建?
餘音和芈畀我聊天時發覺,她不像看起來那麽難相處。
或許是因爲芈畀我年幼時吃了不少苦頭,和兄長一起逃離國都,經曆過苦難的她和其他貴族很不一樣,比起其他貴族少了很多毛病。
第二天,芈畀我又來看幾人工作。餘音和芈畀我越聊越投緣,總算知道芈畀我當年和鍾建相識的經曆。
“那時候,王兄用象兵吓退吳軍後,隻帶着我和十幾個護衛逃出郢都,逃到鄖地時我跑不動了,王兄隻好讓鍾建背着我逃跑。”說起以前的事,芈畀我卻是一臉甜蜜的樣子。
這就是楚王妹控之名的由來,扔下老婆老母不管,就帶着妹妹逃跑。
“後來我和鍾建暗中相戀……複國後王兄卻要把我賜給大功臣申包胥,我對申大夫很感激,沒有他我們楚國很難成功複國,但我的心早已交給鍾郎,怎麽可能接受一個老頭子呢?”芈畀我略過經曆的諸多苦難,隻講述兩人情史。
“所以我用周禮反駁王兄的賜婚。男女授受不親,但鍾建已背過我,所以我不能再嫁給别人,于是,王兄隻得把我許配給鍾郎。”芈畀我是很滿足的,自古以來王室女子隻有政治聯姻,難有嫁給所愛,剛好她又有一個十分疼愛她的兄長。
芈畀我是幸運的,或許後世王室公主、大家族女子都會羨慕她吧。
“你丈夫又爲何會被楚王封爲樂尹?”八卦之火熊熊燃燒,餘音化身好奇寶寶。
經過芈畀我科普,原來鍾建家世代爲宮廷樂師,他祖上有位叫鍾儀的琴師,随楚令尹出征伐鄭時兵敗被俘虜,後被獻給晉國。
在晉國被囚時鍾儀一直戴着楚人高冠,不說自己的名字而說他的父親,永遠隻彈着的楚國琴曲,晉國君施壓之下也不肯說楚國君王的壞話。
于是晉人範文子認爲他有四德,勸晉國君放鍾儀回楚國,作爲晉楚談判求和的人選。
回國後,鍾儀果然勸說成功,楚王答應與晉國和談交好。
“正好,民女有一首以鍾儀爲原型的曲子:《琴師》。”聽完這個故事,餘音想起這首她前世很喜歡的歌,音頻怪物原唱,她把整個曲子哼出來,歌詞不符合東周規格,所以沒寫出來。
另一邊鍾建聽到有寫自己祖先的曲子,覺得十分自豪,正要記錄下來。
突然聽到仆役來報,“主上,司敗帶着兩位大巫師要闖進來”。
“真是放肆,你過來,去告訴我王兄,他妹妹被人欺負。”芈畀我不等鍾期開口就讓那仆役去向楚王告狀,無論因爲什麽事,不經過通報就擅闖自己家府邸都不應該。
芈畀我知道自己丈夫并沒有犯錯,樂尹也不可能會被大巫師找上門來,很快就猜到司敗和大巫師是爲餘音和鄭旦而來。
這時,司敗和兩位分别穿着黑紅色巫師袍的老人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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