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我現在何嘗不是這樣,你覺得葉總一直誇我,覺得我比你強,你又特别在乎這些看法,那你爲什麽不試試去改變這些看法,到頭來反而是繼續堕落,然後去怪别人對你要求太高?”
“你覺得小钰不關心你對你不聞不問嗎,那你知道她有多擔心你嗎?她心裏始終都拿你當青梅竹馬的夥伴,也對我說了很多你對她的好,她的性格你難道還不清楚?關心則亂,就是因爲始終記得你的好,所以才難以接受你現在的不好,如果她真的看不起你讨厭你,那隻會根本不拿你當回事,去放任你的堕落,反正你不可能瞞着大家瞞一輩子,甚至瞞不了多久,到時候這些事情曝光出來,你覺得誰還會逼着她嫁給你?”
林海一開始還很平靜,說到後來也激動起來,無非還是因爲他關心這個弟弟,不希望陳志武一直這樣消沉多了下去。
“你覺得你每天活得很痛苦,那你怎麽不想想更多的人,他們根本沒有你現在所享有的條件,甚至于很多人連生存都困難,那他們是不是連痛苦的資格和權利都沒有?而你享受這一切,卻從來沒有想過利用好你所擁有的一切,去實現自己的願望,去做更多有意義的事情,一天到晚隻會怪别人不理解你不關心你,你讓别人怎麽想?”
“陳志武,我今天話說的夠多了,你聽進去也好,聽不進去依然覺得我瞧不起你也罷,成年人都有權利去做選擇,也都有義務對自己的選擇負責。你想要過什麽樣的人生,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随即林海也不再看他:“你走吧,咱們也回去吧,折騰到現在,真是不讓人睡覺了。”
他的确沒有再管陳志武,陳志武已經是成年人,他不可能說拿着繩子綁起來限制陳志武的自由,要是陳志武的确是沒有改過的心,他說什麽都沒有用,一轉頭還會去幹别的事。反正這年頭隻要有錢,想怎麽堕落都可以。
但是内心裏他還是相信,陳志武不至于真的糊塗到這個地步。
王钰一直悶悶不樂滿肚子的心事,林海當然知道她是怎麽回事,抽了口煙淡淡地說道:“誰都有年少輕狂的時候,也都會有爲自己的錯誤後悔的時候,他現在其實心裏頭已經夠後悔夠難受的了,隻不過,他這麽死要面子的人,想要讓他一下子徹底轉變過來,承認自己的錯誤,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給他點時間吧。”
“我就是想想挺難受的。葉姨和陳叔這麽努力,其實很大一部分也都是爲了他。”王钰咬着嘴唇說道,“你想想哪個父母不爲孩子好?而且,他們賺的已經夠多了,足夠他們幾輩子都花不完,之所以到現在還在努力,不就是想幫他把老兵集團的底子打的更牢,爲了他以後接手的時候更容易一些嗎?”
“他爲什麽就不能理解他們的苦心,而且,爲什麽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憋在心裏頭,如果不是今天發生這些事情逼得他說出來這些話,我都不知道他心裏原來一直都是這樣想的,不知道他一天到晚想的都是這些亂七八糟的,知道了至少我可以開導他一下,不至于說讓他走到今天。”
王钰又生氣又難受地說着。而林海同樣心裏頭并不好受,他也沒有想到,他當年的離開,改變的不僅僅是王钰,還有陳志武,但是那時候,他也沒有決定這一切的能力。
他同樣沒有想到的是,因爲他而讓陳志武從小到大背負這麽多的壓力,隻不過,他知道這并不能說是他的錯,說到底還是陳志武自己不懂得怎麽去面對别人的比較還有這些随之而來的壓力。
隻能說希望現在陳志武已經成年了,也經曆了這麽多的挫折,能夠真正變得成熟懂事,知道如何去面對這一切。
“不用自責了,路都是自己選的,你和他的情況說起來不是差不多嗎?也沒有見你像他這樣啊。當然,可以說因爲你是女孩子,大家沒有給你這麽多的壓力。但是比他條件差的人有很多,可是别人照樣都過得很好。”
“很多事情都隻能是自己去想明白,然後才能夠知道該怎麽做。我想他應該會的。”
王钰歎了口氣:“他賭博的事情真的解決了?不會有别的影響?這個事到底要不要讓葉姨知道?我擔心他以後不知悔改,還會犯别的錯。”
林海沉吟了一下,搖搖頭說道:“還是不要讓他們知道了。就當是給他一個機會,如果他真的糊塗到這個地步還不願意去悔改,那到時候我再找他算賬。”
林海的内心裏還是不願意徹底放棄,他總覺得陳志武會想通會明白。
王钰重重地歎了口氣:“但願他能夠明白就好了。”
“而且,我這邊還不知道怎麽辦,他現在知道我在你這裏,剛剛又吵成那樣子,搞不好回去直接告狀,到時候我爸找過來把我帶回家不說,還得要連累你。”
王钰說着,有些内疚地看着林海:“真是對不起,這次說不定要給你惹上大麻煩了。”
“那能怎麽辦?”林海吐出個煙圈,苦笑着說道:“現在退貨還來得及嗎?”
“去你的,什麽叫退貨?我難道不算個人就隻是個貨物?”王钰直接下手擰着林海。
“哎呦,你輕點,你要是拿這招對付陳志武,我敢保證你送上門他都不敢娶。”林海龇牙咧嘴地喊着疼,結果招來王钰又一頓猛錘。
“行了,不說了,兵來将擋水來土掩,你爸再怎麽護着你,再怎麽手眼通天,可是我一不殺人二不犯法,他能拿我怎麽樣?總有辦法解決的。”林海打着呵欠,“所以就别杞人憂天了,實在太累,劃不來。我真要睡了,再不睡就沒法睡了,天亮我還要上班。”
王钰嘟着嘴,她現在滿肚子的心事肯定是睡不着了,不滿地說着:“你這一晚上都沒休息,幹脆不去了。你不是老闆嗎?哪有你這麽辛苦的老闆,直接休息一天不得了?”
“你說的簡單,大家都在辛苦奮鬥,我這個當老闆的閑着在家裏睡大覺?這事我做不出來。”林海把最後一口煙抽完,悠悠地說着:“何況雅雯還在吳山和西州奔忙,我希望我能夠多做一點,這樣她就可以少辛苦一點。”
聽到徐雅雯的名字,王钰頓時就沉默了,笑容也消失了,好一會才說道:“那你早點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