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清惠掀開特制的木盒時，洛陽城外傳道宮中，甯道奇陡然一驚，睜開的眼睛中滿是不可思議的疑惑之色。

和氏璧，或者說傳國玺，其中蘊含着驚人的異種能量。

普通武者感受不到，普通人更是不會察覺異狀，他們隻會覺着玉璧閃耀的光澤非比尋常。但對于可以使用精神力的先天大宗師而言，就完全不同了。

雖然這股異種能量的波動有距離限制，但顯然洛陽城郊的傳道宮還是能夠隐隐感受到的。

“這是……”甯道奇微微沉吟，似乎在細細揣摩到底是什麽東西傳來的波動。

若無夏躍亂入，甯道奇也會見到和氏璧，甚至會因此同慈航靜齋定下借壁三年的約定，之後奉還師妃暄，引出一系列的亂事兒來。

但夏躍已經來了，甯道奇已經找到了武道前行之路，自然也就不會再多看重和氏璧中異種能量，也就沒了諸多事端。

站起身來，甯道奇身形無風而動，飄然騰空，緩步朝着波動傳來的方向行去。

沒等他入城，剛走到城門口，波動消失不見，頓時失去尋覓的方向。

甯道奇又細細探查一番，發現确實無法尋找，這才略有些失望的轉身返回傳道宮。

壓根兒不知道自己等人在鬼門關上轉了一圈的李世民蓋上木盒後，将盒子交予親信收起來，這才和顔悅色的朝梵清惠奉承起來，各種不要臉的好聽話和承諾簡直不要錢一般抛灑向梵清惠，把她聽得是心花怒放。

如願将和氏璧獻于李世民後，梵清惠也不久待，畢竟這裏是楊依的公主府，自己這等江湖人，實在不适宜多留，梵清惠直接請辭。

雙方約好待聯軍抵達東都，各方招攬的宗師齊聚東都協助攻城後，賓主盡歡而散。

……

剛一回到落腳點，一名弟子上前，輕聲道：“師尊，妃暄師姐回來了！”

聞言，梵清惠精神一振。

要說除了反隋扶李幹翻傳道宮之外，什麽最令她在意，那除了師妃暄這個天資超凡的親傳弟子，再無其他。

“妃暄！”梵清惠疾步走進内院，看到俏生生立在院中的乖徒兒，念及對方這些時日來屈身妖道座下所受的苦楚，眼眶一熱便喊了出來。

“師父！”師妃暄聽到腳步聲，再見師父眼睛紅紅的，頓時疾步沖了過來，撲進師父懷裏。

“妃暄受苦啦，是師父沒用，連徒兒都保護不住！”攬着乖徒弟，梵清惠哽咽着哀歎道。

待互相詢問過近些時日可還安好後，師妃暄猶豫半晌後，還是下定決心勸道：“師父，徒兒求您趕緊率領同門回帝踏峰去，這次風潮，我靜齋沾染不得！”

“怎的了？”梵清惠聞言略有不滿，但還是耐下性子問道。

“道…夏道主是故意爲之，他在等所有反對傳道宮、反對隋室的人全都冒出來，好一網打盡！師父，我靜齋萬萬不可摻和進去呀！”師妃暄仿似沒聽出師父語氣中的不滿情緒，自顧自繼續勸說道。

“一網打盡！？妖道好大的口氣！是他讓你回來勸靜齋抽身的？”梵清惠的不滿已經溢于言表。

師妃暄搖搖頭，咬着銀牙，半晌後說道：“是妃暄苦求下方才得夏道主許可回來勸說師父。妃暄原本回過帝踏峰，之後又去過淨念禅院，得了空大師指點，這才來北邊找師父行蹤。”

“了空？哼，佛門已然指望不上，他們的膽子已經吓沒了！”沒理會師妃暄所說的夏躍許可之事，梵清惠聽到淨念禅院和了空，直接嘲諷起來。

“了空大師看穿了天下形勢，是順應大勢而行。如今天下，隻要有夏道主在，便無人能掀翻隋室！”師妃暄反駁道。

“哼，也不知那姓夏的妖道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竟讓我靜齋掌門弟子成了了空他們那等無膽之人！”梵清惠一把推開徒弟，怒聲斥道。

“夏妖道此次也在劫難逃，等到數十萬義軍圍攻東都，他若是當個縮頭烏龜，尚能苟延殘喘。若敢一意孤行，助纣爲虐，那聯軍數十位宗師高手聯手，外加強弓勁弩攢射，便是先天大宗師，也隻有飲恨當場的結果！”梵清惠說這些話時那種迷之自信，師妃暄突然覺着好熟悉，回想一番，貌似王世充、李密兩個在死前就是這般一樣，頓時覺着心髒如同被一把大手緊緊攥住一樣疼。

“師父，他早已不是先天大宗師了，他這次南下，已經得了《長生訣》，且修習有成，如今早已跨過先天境，修爲高到我等無法理解言述的地步！”師妃暄爲勸師父回心轉意，便将當初江都城外石龍别院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并把王世充、李密身死的事情也原封不動的一一告知。

“無法理解言述的地步？破碎境？”不愧是慈航靜齋齋主，對武道的認知，完全不是師妃暄等人能比，哪怕武功修爲被廢，這武道見識卻還在，梵清惠一言便道出夏躍如今的修爲境界。

“嗯，好像聽他說過一嘴，就是什麽武聖以及破碎境的話！”師妃暄見師父面色大變，頓時小雞啄米般點頭應道。

梵清惠突然一下頹然了，仿似全身氣力全都被抽幹了一般，站在那裏搖搖晃晃的，好像随時有可能跌倒。

見狀，師妃暄趕忙上前，一把扶住師父，同時擔憂的連聲輕問。

推開弟子，梵清惠跌跌撞撞的朝屋内走去，師妃暄不放心的趕忙跟上。

待到她重重跌坐在椅子上，師妃暄這才跑着沏了杯茶，送到她面前，“師父，您喝點兒茶水！”

“他真邁入破碎境了？”梵清惠散亂的目光漸漸聚焦，一把抓着師妃暄的手腕，再次追問道。

“嗯！”師妃暄重重點頭。

“破碎境？破碎境？哈哈哈哈，天意弄人啊！天意弄人啊！”梵清惠突然一下好似瘋了一般，雙手高舉，滿臉都是頹然後的瘋狂之色。

“師父，我們撤回帝踏峰還來得及！隻要沒摻和叛軍攻城，沒和李閥糾葛在一起，靜齋便能繼續避世隐居。”師妃暄再三勸道。

梵清惠滿嘴苦澀，漸漸平緩下來，頹喪的勾着頭，良久，擡起頭來，看着最心愛的弟子，嘶啞着嗓子低聲說道：“晚了！已經晚了！爲師已經把和氏璧交給李閥二公子李世民，靜齋同李閥已經綁在一起了！一切都晚了！”

“不晚！妃暄去取回和氏璧便是！”聞言師妃暄先是一愣，旋即滿臉堅定之色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