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舒站在寒光旁邊,仔細看了看這個雙目赤紅,滿臉偏執的男人。
他的眼底除了殺意,已經再也沒有其他。
他是想殺了阿木。
甯舒心頭猛跳,随即緊緊盯住他的動作。
抽劍,揮出。
一道劍氣看似輕飄飄地揮出,如同切豆腐一般劃破門闆。
筆直地沖着阿木身後過去。
阿木剛想回頭去找甯舒,卻感受到了來自背後的殺意。
他下意識的躲開,之間自己身後的假山瞬間化爲齑粉。
這是寒光用來徹底粉碎敵人的一招。
在自己用藤蔓将敵人固定之後,寒光的這一招,可謂是無往不利。
今日,他終于把這一招用在了自己身上。
這一瞬間,阿木隻覺得自己先前爲了他着想,是多麽的可笑。
“寒光,你特麽的是有病吧?”
感受到殺意的阿冷從房間裏沖了出來。
身後跟着已經給自己貼了飛行符和加速符的朝九。
寒光聽到阿冷的聲音,面色猙獰的從屋裏出來。
“怎麽,一個鼎爐讓你們兩個統一戰線,一緻對我了嗎?”
“我說過,我沒有鼎爐。”
阿木一字一頓地看着寒光的眼睛。
可惜,他隻在裏面看到了冷冽的殺意。
“有又如何,沒有又如何?你的修爲已經精進,我就留不得你。”
寒光說出口的話,讓阿木如墜冰窖。
寒光不等阿木做出什麽反應,已經揮劍上前。
阿木沒想到會是這樣,動作不免慢了一拍。
寒光的劍就要到達阿木的心口之時,阿冷及時上前,揮劍斬開。
“很好,你們是要與我正道正式開戰了嗎?”
寒光看着面前的阿冷,目光猶如一條盯住看了獵物的蛇。
阿冷神色凝重:“那你就試試,你還能不能把開戰的命令傳下去。”
寒光怒極,突然大笑出聲:“好,很好,那你們兩個就來試試。”
不遠處,朝九咬着牙,剛想上前,就被甯舒拉住了衣袖。
“你着什麽急?”
熟悉的聲音從空氣中傳過來。
“甯姐姐,你怎麽過來了?”
朝九的聲音既驚喜又忐忑。
下一秒,她的額頭上就挨了一個腦瓜崩。
“你自己偷偷跑過來,以爲我們都不知道?”
“你的所有師弟師妹都在山下等着呢。”
朝九愣了愣,喃喃開口:“我,我……”
“不用多說了,這是個很好的機會,我們等待時機吧。”
甯舒拍了拍她的肩膀。
滅族大恨,真的是忍不得。
這小家夥忍了這麽久了,也已經很厲害了。
另一邊,阿木和阿冷已經與寒光戰作了一團。
阿木還是又些難以置信的樣子,戰鬥起來總是感覺心不在焉。
阿冷雖然修爲精進,但是他不熟悉寒光的路數,難免有些招架不住。
然而阿木一直都沒有調整好狀态。
準确地說,阿木一直在逃避。
直到阿冷被寒光的劍貫穿了肩胛骨。
無數的藤蔓從四周湧起,緊緊纏繞住了寒光的四肢。
藤蔓還在繼續向上蔓延。
寒光也在冷笑:“你以爲你的這幾棵草就能困住我嗎?”
甯舒看着藤蔓已經牢牢的将寒光的四肢包裹住,低聲對着朝九說道:“現在!”
一根冰柱,一根尖刺一左一右紮進寒光裸露在外面的胸口。
半空中,一個寒光找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已經将那張臉深入骨髓的身影出現。
一絲血迹出現在寒光的嘴角。
他用盡身上的全力掙斷了身上的藤蔓。
“是你,是你!”
寒光踉跄着沖着甯舒走過去。
朝九見狀大吃一驚,趕緊放出藤蔓,将面前這個一臉瘋狂的男人攔住。
甯舒沒有動,隻是看着寒光:“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嗎?現在我來了,你又能怎麽樣呢?”
身上已經負傷的寒光沒有了在一旁爲他随時療傷的阿木,行動已經大受阻礙,也沒有了力氣将身上的藤蔓掙開。
“不,不對,你身上……”
“讓你失望了。”甯舒低頭俯視他,“我已經不是鼎爐了,你就是抓到我,也沒有用了。”
寒光面色瞬間如死灰一般。
“不,不可能,你不是我要找的鼎爐,你隻是跟她長得一樣罷了……”
寒光口中高喊出聲,整個人都開始不安的扭動,左顧右盼。
甯舒看着他這個樣子,心頭突然湧起了一股快意。
“就是我,隻不過我找到了方法,改變了我的體質罷了。”
“那天我在你的寒冰洞裏突然不見,是不是吓了你一跳?”
寒光原本已經蒼白的臉上又湧上了異樣的潮紅。
這幾年的偏執已經讓他完全失去了修道者應有的心境。
他的口中“咯咯”作響,扭頭看了一眼一臉冷漠的阿冷和不願擡頭看他的阿木。
這麽多年來,自己不但雞飛蛋打,還傷了自己最好的兄弟的心。
“阿木,阿木我誤會你了,你快來救我……”
阿木在寒光充滿希望的眼神中,手心出現一團綠色光暈。
寒光剛要開口,就看見阿木将這團光暈輕輕按在了阿冷肩頭。
阿冷擡起沒有受傷的手拍了他一下:“你再不救我,我可能就因爲失血過多先走一步了。”
寒光難以置信。
自己的這個兄弟平日裏很好說話。
就是自己找到鼎爐沒有跟他分享的時候,他都沒有放任自己不管過。
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面前站了一個滿臉淚水的小姑娘。
“呵,在我臨死之前,還有個爲我流淚的人。”
寒光勉強撐起一絲笑容,将自己身上的玉佩遞過去。
“我這麽久的積蓄,都給你了。”
朝九接過玉佩,從懷中拿出一柄匕首。
在寒光滿是不相信的眼神中将匕首狠狠插入他的丹田位置,并用力扭了幾下。
“五年前,你下令滅門的朝家,你還記得嗎?”
朝九看着寒光迷茫的眼睛,心中怒火更盛。
自己的仇恨在别人眼裏,就如同個笑話一般。
她拔起匕首,再次沖着寒光的心口狠狠地插了下去。
終于報仇了。
朝九起身,對着天邊的雲朵,再次流下了眼淚。
“小心!”
一旁的甯舒看着寒光臨終之前發出的最後一擊,一個箭步上前,将朝九推開。
沒有什麽驚天動地的動靜,兩個人就那麽一寸一寸的,在衆人面前化成了齑粉。
眼前一黑的甯舒再次睜開眼時,就已經躺在了自己小碎花的床單上。
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