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舒顧不得換衣服,扶着秋菊的手就出了門。
永基實在禦花園的湖邊暈過去的。
幸好容嬷嬷和臘梅都跟着,及時帶他回了他的住所,并叫了太醫。
甯舒趕到的時候,太醫還沒到。
容嬷嬷眼眶紅紅的,上前扶住甯舒:“娘娘,十二阿哥發高燒了。”
甯舒緊緊攥着容嬷嬷的手,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上前去看永基的情況。
看着躺在床上緊閉着雙眼的永基,甯舒默默閉了閉眼。
說不難過那是假的。
原主身心深處,最爲珍視的,就是面前這個孩子。
而這個孩子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不能心軟不能心軟……
甯舒在心裏念了幾句之後,睜開眼睛,就見太醫提着藥箱子急匆匆地趕了進來。
太醫爲十二阿哥診了脈,又吩咐一邊的小太監用冰帕子爲十二阿哥降溫。
然後才對着甯舒拱手:“娘娘,十二阿哥是急火攻心才導緻了大熱,服幾次藥就會好的。”
甯舒一臉憂心的點頭。
又讓臘梅親自去後面看着熬藥。
太醫将自己帶來的藥包改了幾味,将藥遞給臘梅,就退下了。
甯舒看着太醫離開,接過臘梅手中的藥包,打開一片一片的看過了。
她從裏面挑出來幾樣放在一邊,低聲吩咐身邊的秋菊去拿了自己庫房裏的一個盒子過來。
秋菊疾步離開。
容嬷嬷看着甯舒臉色不好,也不敢多說話。
直到秋菊抱這個盒子趕回來。
甯舒打開盒子,之間裏面是一些已經幹枯的認不出來是什麽的藥材。
她拿起其中的幾味,估計了一下分量加在藥包裏。
又親自檢查了熬藥的器具,确定沒有什麽異常,這才讓臘梅去。
“娘娘,這是……”
“這些本來就是給永基補身子的,我換進去了一些。”
“太醫的藥好雖好,但是換上我這幾味,效果能更好一些。”
甯舒簡單地說了幾句,便扶着額頭不再多說。
容嬷嬷點點頭,剛要離開。
就聽見甯舒突然開口了。
“容嬷嬷,你的針呢?”
容嬷嬷:……
“娘娘,老奴哪有什麽針啊。”
甯舒忍不住想要嘲諷自己了。
電視劇中毒了啊,跟容嬷嬷要針。
“你去找一副針灸用的銀針過來。”
容嬷嬷不知道皇後到底要做什麽,但是皇後需要的,就是她一定要去做的。
很快,銀針就擺在了甯舒面前。
甯舒點燃了蠟燭,将針在火上燒了一下,權當消毒。
之後就對着十二阿哥的身上紮了下去。
身邊僅留的容嬷嬷和秋菊面上都盡是驚訝。
這是針灸她們自然是能看得出來的。
但是皇後娘娘什麽時候會這些了?
甯舒不去理會這幾個人的驚訝,她手裏的針穩穩地紮在永基身上的各大穴位上。
大約一盞茶的時間,甯舒就将針拔了下來放好。
“你們都下去吧。”
甯舒對着容嬷嬷擺了擺手。
容嬷嬷關切地看了甯舒一眼,就帶着秋菊出去了。
甯舒伸手摸了摸十二阿哥有些燙的額頭。
“永基,額娘也不是故意逼你的,在咱們這個愛新覺羅家族裏,善良是活不下去的。”
“額娘也想你能好好的活下去,争不争那個位置,又有什麽關系呢,隻要你活得開心就好。”
“隻可惜,别人不會這麽認爲,他們隻認爲你是嫡子,是皇上和皇後生的孩子,隻要你不在了,就不會影響那些庶子們繼位了。”
“永基,現在擺在我們母子二人面前的路隻有兩條。要麽,我們就任人踐踏,以後生死不知。”
“要麽我們就得到所有,位居人上。”
“皇額娘想讓你好好的,有尊嚴的活着,皇額娘爲了你,可以拼命。”
甯舒能夠感覺出來,永基在自己爲他針灸的時候就已經清醒。
這些話,他聽得進去就聽,聽不進去就算了。
自己沒有辦法勉強。
甯舒說完,爲永基蓋了蓋被子,踉跄着出門了。
主要還是因爲這個花盆底實在穿不習慣。
容嬷嬷趕緊伸手扶住她。
這個時候,皇帝聲如洪鍾的進門了。
“怎麽,小十二病了?你們是怎麽照顧的,好好地孩子怎麽就病了?”
他邊說着邊往裏走,正好看到踉跄着出門的甯舒。
皇後居然會有這麽脆弱的一面……
甯舒還是上午的那身衣服和打扮,隻不過山茶花有點不新鮮了,所以換了一隻白玉簪子。
清新之中又帶了一絲高貴。
這種感覺好奇特……
甯舒見狗男人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就覺得全身刺撓。
“陛下,永基有些發熱,很快就會好的。”
甯舒硬梆梆地說了一句。
容嬷嬷急得差點眼淚就出來了。
娘娘你也太實誠了。
人家都恨不得把情況往嚴重裏說,好讓陛下多些關懷。
您可倒好,這是恨不得陛下快點走啊。
皇帝一聽這話,果然停下了腳步。
“既然如此,我就不去看小十二了,皇後今晚……”
“陛下,永基畢竟還小,臣妾有些不放心,要不然,您還是先替臣妾去看看令妃妹妹吧。”
甯舒打斷皇帝的話,十分大度的把皇帝推了出去。
皇帝心中默默想了想昨晚令妃在自己懷裏溫柔可人的模樣,不禁有些心癢癢。
“也好,皇後好好照顧小十二吧。”
說完,他又急呼呼地離開了。
容嬷嬷見聖駕全部離開之後,才對着皇後說道:“娘娘啊,您怎麽把皇上往外推啊……”
甯舒恰當的露出凄涼的笑容。
語氣裏也有幾分寂寥。
“我也隻是說說罷了,沒想到,陛下真的不在意我們母子二人。”
“他連看都沒看永基一眼。”
屋子裏,床上躺着的小孩子緊緊地握住了拳頭。
就在自己的皇阿瑪進來的一瞬間,他以爲皇阿瑪是在意自己的。
可是,他卻抛下自己和皇額娘,去看了延禧宮裏的那個人。
永基睜開眼,看着架子床上面寶藍色的床幔,緊緊地咬住了自己幹澀的嘴唇。
原來在不知不覺間,皇額娘在皇阿瑪心裏,都比不過那個女人了。
就連自己這個兒子,也比不過。
這樣的爹,這樣的丈夫。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