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甯舒沒想到的是,赫連翊立刻答應了她的話。
“明天就寫诏書給你。”
甯舒氣結,你赫連家的祖宗基業不要了?
那個美人卻隻是眨巴着一雙水眸看着甯舒和赫連翊。
甯舒轉頭就走,出門後對着在外面候着的張丞相等人搖搖頭。
張丞相歎息,心底卻說不清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他倒是甯願陛下寫讓位诏書,把位置給皇後娘娘。
這幾個月看下來,皇後娘娘确實是個英明的君主。
隻可惜,是個女人。
要不然,西陵國何愁不強大?
第二日的時候,赫連翊卻破天荒的出現在了朝堂之上。
隻不過他身邊,還跟着一個戴了面紗的女人。
甯舒當着滿朝文武的面,直接站起來問道:“陛下,你這是何意?”
女人聲音怯生生的:“娘娘不要生氣……”
“閉嘴,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
甯舒走下龍椅,站在一側。
“陛下想要上朝了,那自然是大喜事,可是帶着這麽一個不明不白的女人,也太不像話了。”
女人往赫連翊身後藏了藏:“你不也是個女人嘛?”
“我是正宮皇後,是陛下點名監國的人。”
“再說了,你來這裏會做什麽?西部大旱,你能列出來幾條條陳?”
“你若是能把政務說出來個一二三,大家也會聽聽你的意見。”
甯舒就差指着女人的鼻子罵她了。
倒不是因爲别的。
而是因爲赫連翊就連走到朝堂之上都牽着她的手。
而且兩人身上散發出一股子那個什麽的味道。
真的能想象出來昨晚兩人一直都在做什麽。
要是隻是一對相愛的男女也就罷了。
可惜男方有重任在身。
“皇後娘娘言之有理,陛下,還望三思呐。”
張丞相第一個站了出來。
赫連拍了拍女人的手:“乖,不怕。”
他坐上龍椅,讓女人依偎在自己身邊。
甯舒看着這一幕,腦海中頓時出現了纣王和蘇妲己的身影。
特麽的,這是真的要亡國了嗎?
甯舒直接拂袖離開。
在她的腳踏出大殿的那一刻,她聽見女人嗲嗲的聲音響起。
“讓大旱之地的人都搬走不就好了嗎?”
甯舒還沒來得及吐槽這個狗屁主意,就聽見赫連翊的聲音也跟着響起。
“說得很對。”
此言一出,滿朝震驚。
甯舒現在滿心都在想一件事。去把那個女的宰了,應該算是替天行道了吧?
作爲一個女性,她肯定是沒有要歧視女性的意思。
但是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要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别在自己不擅長的地方瞎攪和。
今日的早朝散的很早。
甯舒回了自己的宮裏之後,氣還沒緩過來,長财就進來禀報說張丞相等一衆大臣求見。
按理來說,這個時候甯舒再去接見外臣就有些不合适了。
但是看陛下的那個樣子。
還是見一見吧。
對于她來說,北齊和西陵沒有什麽區别。
隻要百姓過的好,那就是好事。
張丞相見到甯舒就老淚縱橫,顫顫巍巍的再次跪了下去。
甯舒一臉無奈,趕緊讓長财将人扶起來。
表示陛下已經回來,她也不好再多說些什麽了。
張丞相他們一臉失望的離開。
到了晚上的時候長财再次進來禀報,張丞相他們又來了。
“皇後娘娘,老臣懇請您勸誡一下陛下。”
張丞相一進門就哭得不能自已。
甯舒揉了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陛下又怎麽了?”
“陛下他聽信那妖女的話,非要那妖女代替陛下批折子。”
甯舒現在隻想提刀去把赫連翊狠狠的砍上幾刀,讓他清醒一下。
這天下的百姓是讓他這麽玩兒的嗎?
讓那個女人批折子?
看來他真的是想亡國啊!
“張丞相先回去休息吧,一會兒我去禦書房看一看。”
甯舒有些無力的擺了擺手。
張丞相見甯舒答應了下來,便也忐忑地離開了,誰知道陛下現在聽不聽皇後娘娘的話呢?
要不然再去求求太後吧。
畢竟陛下登基那會兒太後也是出了力的,要不然他這個皇位想要登上去還得費點兒事兒呢。
太後面無表情地轉着佛珠,聽張丞相把話說完。
“哀家覺得皇後理政那會兒就做的不錯,既然陛下不想聽大家的勸誡,那他就不用再理政了,你們覺得呢?”
張丞相心底猛烈的點頭。
管他是個男人還是個女人,隻要對西陵國好那不就成了嗎?
隻是誰也不敢先開這個口罷了。
但是太後發話了這件事就不一樣了。
“你們回去吧,哀家去找皇後說。”
有了太後的這句話,張丞相他們就更放心了。
還好是昭妃娘娘做了太後。
這要是先皇後的話,可沒這麽簡單。
甯舒還沒來得及去禦書房,太後就過來了。
太後現在的精神狀态與先前已經完全不一樣。
整個人看着都沉默而又蒼老了很多。
“皇後,屏退左右,我有話對你說。”
太後一進門,就直截了當的開口。
甯舒揮手示意夏竹他們都退了出去。
“皇帝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都是我做的。”
太後一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甯舒差點驚掉了下巴。
“我已經跟大臣們商議過了,他既然不行,那就别做皇帝了,你來做吧。”
甯舒被震得忘記了前一句話。
啥啥啥?
不,我不要。
太後隻是擡眼看了甯舒一眼。
“你比着他強多了,再說了,我竟然能毀掉一個赫連翊,我就能再毀掉另外一個,除非你繼位。”
太後突然露出來了一個笑容,就像當初甯舒初見她那般的溫柔和煦。
“答應下來吧,就當是爲了西甯的百姓着想,你以爲皇室的這些旁支裏都是些什麽正兒八經的好孩子嗎?”
甯舒沉默了良久。
“我不是赫連家族的人,我身上也沒有留着赫連家的血。”
“不會有人反對的,所有反對的聲音,都已經被赫連翊悄悄的拍滅了。”
太後笑得很是狡詐。
“你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朝臣們就會逼他退位了。”
太後來說了這麽幾句讓甯舒心裏平靜不下來的話,然後就一臉淡定的離開了。
隻剩下甯舒一個人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怎麽走着走着就走到這一步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