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時回家時在爺爺耳邊提了一耳朵。

說今天小妹換了身打扮，搞得公司裏的男職員都不能安心工作了。

話裏語焉不詳的，聽着就像是甯舒做了什麽不堪入目的事情。

老爺子看着這些孩子長大，誰是什麽脾氣他怎麽會不知道呢。

小年這孩子絕對不可能做出來什麽傷風敗俗的事。

甯舒笑着喊了一聲“爺爺”，随後走到陳老爺子身邊給他倒了一杯茶。

“好看吧，我覺得我平常的打扮太沉悶了。”

陳老爺子立刻贊同：“你早就說你該好好打扮，你就是不聽。”

“張媽，記得讓廚房做小年喜歡的蒜香排骨。”

一邊的張媽應了一聲，然後就往廚房走去。

“甯舒，這位老人家體内有些受損，好像是中毒了。”

德爾塔在甯舒腦海中展示了陳老爺子的立體圖片。

在陳老爺子經脈處，都暗沉沉的，看着就想用墨汁畫的經脈一般。

“平常人的經脈都會有亮度，你看那位張媽。”

德爾塔給甯舒做了一下對比。

甯舒頓時就發現了，張媽的經脈就像是有點熒光一般，微微發亮。

而陳老爺子的熒光已經黯淡到幾乎不見。

“按照這個情況來看，陳老爺子也就能活一年。”

一年嗎？

也就是陳年跳樓的時候。

是不是因爲她投資失敗，遇人不淑，再加上最疼愛自己的人也去了。

被這一家人逼迫到無路可走，這才會走上絕路的？

甯舒閉了閉眼，拉住了陳老爺子的手坐在他身邊。

手指狀若不經意一般，搭上了他的脈。

陳老爺子眉眼微微一動，随即開始問起了甯舒這幾天的生活。

甯舒松開陳老爺子手腕的時候，微微蹙了蹙眉。

陳老爺子也跟着皺了皺眉。

“爺爺最近都在喝什麽茶？聞着好香。”

甯舒腦子裏轉了幾轉，覺得從食物入手的話可能性不大。

因爲大家應該都是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的。

最有可能的就是陳老爺子自己用别人卻不用的東西。

陳老爺子的眸子微微一暗。

“都是你堂哥送過來的一些茶，你看看。”

一邊說着，陳老爺子就跟展示一般，把自己茶桌下面的茶罐一個一個的拿了出來。

甯舒覺得陳老爺子應該是看出來了些什麽，這架勢簡直就是配合的不要不要的。

爺孫兩個似乎真的在研究起了茶葉。

一個罐子一個罐子的打開聞香看芽，讨論得頗爲熱烈。

陳時插不進去話，隻能坐在旁邊看着兩人讨論。

他心裏現在已經快要煩死了。

老爺子就這麽偏向這個丫頭片子嗎？

這丫頭片子遲早是要嫁人的，嫁人之後這公司還是老陳家的嗎？

老爺子還真是老糊塗了。

所有的茶葉罐子都沒有什麽異常。

甯舒一個一個的将它們收進茶桌下方的儲物櫃中。

“小年呀，爺爺最近還喜歡習字。你跟爺爺去看看我最近寫的字好不好？”

陳老爺子拍了拍甯舒的手，帶着她起身上樓。

陳時沒有得到邀請，便隻好坐在樓下。

以前他也跟着上去過，卻被陳老爺子毫不留情地斥責一頓，趕出了書房。

反正陳年這個丫頭片子在，就沒有他們露臉的機會。

老爺子的書房裏擺滿了各種書法用具。

甯舒像是走過去研究一下一般，一樣一樣的拿起來又放下。

最終她的目光定在了面前的那對鎮紙之上。

“爺爺，這鎮紙不錯，你送我了吧。”

甯舒将鎮紙拿在手裏，仔細看了看上面的光澤。

“這應該是黑檀木的。”德爾塔立刻跟上。

甯舒了然。

這黑檀木卻泛着一點點的藍光呢。

陳老爺子卻不依。

“這鎮紙我都用了一段時間了，你要是喜歡，我給你一對新的。”

“爺爺不會這麽小氣吧，我買着新的送你。”

甯舒也毫不相讓，問題應該就出在這對鎮紙之上。

她必然是要将鎮紙遠離陳老爺子的。

“小年，你跟爺爺說實話，是不是這鎮紙出了什麽問題？”

陳老爺子看着甯舒突然開口。

甯舒心裏默默感歎。

果然瞞不過老狐狸。

然後她便一臉乖巧的點頭。

“确實是。這鎮紙上有微微的毒性，長久用了對您身體不好。”

陳老爺子點點頭，找了一個盒子直接收了起來。

“一會兒我處理了就是了，你也别帶着，再對你有什麽影響。”

甯舒對着陳老爺子笑了笑。

“我年輕，沒事兒。還有，爺爺，送您鎮紙的這個人，你要防備着些才是。”

甯舒一邊說着一邊在書房裏四處看。

她不敢保證有影響的東西隻有鎮紙那一樣。

就在她打開書櫥，輕輕的嗅着裏面的味道時，陳老爺子再次開口了。

“小年她怎麽了？”

甯舒隻覺得全身上下一冷。

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嗎？

“爺爺你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懂？”

“我知道你聽得懂。小年她怎麽了？”

“她從來不會化妝，不會穿這些顔色的衣服。甚至于都很少笑。”

“她是個工作狂，一心都隻有工作，絕對不會讓其他的事情影響自己的工作。”

“小年是我一手帶大的，她是什麽樣子我最清楚了。”

“你是小年，卻也不是小年。”

“外殼一模一樣，内裏，卻換了……”

甯舒站在書櫥面前有些手足無措。

這老爺子太精明了，自己一見面就被他識穿了。怎麽辦？

“小姑娘，你占據了小年的身體。小年是不是已經？”

老爺子的聲音慢慢變低，語氣中有說不出的哀傷。

“我緊趕慢趕還是沒護住她嗎？”

聽了這句話，甯舒猛的轉過身來。

“您……”

“我都知道，我都知道。”

老爺子無力的坐在椅子上，面上已是老淚縱橫。

“剩下的時間小年過的苦啊！”

“可惜我回來的也不是時候，再往前走一走，說不定還能見見她。”

甯舒現在基本可以肯定老爺子已經重生了。

經曆了這麽多的世界，第一次發現這種事。

當然也可能也有，但是沒有暴露出來罷了。

“我是昨天下午過來的。我沒有陳年的記憶，我不知道她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我隻知道她過的太壓抑。”

“我還知道，她的願望之一就是要好好地孝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