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源公司的事件在輿論的壓力之下終于解決了,不少人被問責,追究責任,而牽扯進來的其他人雖然保住了工作,可是都記了處分,短期内是不指望能升遷了。
而帝京環保部門裏,楊繼乾不但全身而退,更重要的是他的競争對手這一次卻是栽了,成爲了整個事件裏被問責的人中,職位最高的一個。
嶽家書房裏,嶽老心情還是很不錯的,笑着招呼楊繼乾坐了下來,“王克發已經被批準逮捕了,明年你的老領導退下去,估計就會将你提拔上來。”
如果王克發沒有栽,楊繼乾想要上位并不容易,比起工作能力,楊繼乾更勝一籌,但是論起人脈關系,有些背景的王克發那絕對是八面玲珑、長袖善舞。
“我明白。”楊繼乾似乎已經認命了,綠園事件裏,他是有驚無險的度過了,甚至還因禍得福,否則明年誰會提升上去還是未知數。
“繼乾,你該清楚,一個人在體制裏太難走了,尤其到了你這樣的高位,水至清則無魚,你的原則我明白,以後我和嶽家都不會強制你去做什麽,隻希望在某些時候,你可以照顧一下嶽家。”
嶽老語重心長的勸了一句,楊繼乾雖然已經翻不出嶽家的五指山了,但是嶽老更希望他可以誠心實意的爲嶽家服務,而不是被動式的。
勸說之後,嶽老又退了一步,“至于你和誠惠的婚姻,你們都是成年人了,婧婧都要結婚了,我也不強求,你不願意複婚那就算了。”
楊繼乾神色一動,對上嶽老溫和慈愛的目光,似乎有些的愧疚,遲疑片刻後開口:“我目前還想靜一靜。”
“沒有關系,你們的事自己處理,不過婧婧結婚,誠惠身爲母親是必須到場的。”嶽老笑着點了點頭,看着楊繼乾有些動容的神色,心底愈加的放心。
他觀察了楊繼乾這個女婿二十多年了,最是了解他的性格,恩威并施才是最有用的辦法,楊繼乾這一次全身而退,都是嶽家的功勞,他肯定會感恩。
更何況婧婧和曾明繁結婚,日後肯定靠不上曾家,隻能依靠嶽家,所以楊繼乾有了一次的退讓,就有十次百次,最後成爲嶽家手裏頭的尖刀利刃。
書房外,嶽誠惠焦躁不安的來回走動着,一開始離婚的時候,嶽誠惠還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總想着楊繼乾撞了南牆,到時候頭破血流了,肯定會低聲下氣的來求自己複婚,嶽誠惠甚至想好了該怎麽羞辱楊繼乾,一定要好好的教訓教訓他,讓他知道離開了嶽家,他楊繼乾屁都不算一個。
但是即使之前綠園事件爆發之後,楊繼乾都沒有求上門來,嶽誠惠後來聽說是王克發出事了,楊繼乾全身而退不說,明年很可能再升一步。
到了楊繼乾這個年紀,一旦職位上去了,那麽以後隻要不犯原則性的大錯誤,那絕對是平步青雲。
當然了,如果在五十歲這個關卡沒有上去,那麽這輩子基本上就這樣了,所以今天晚上楊繼乾來家裏之後,嶽誠惠就按捺不住了。
書房的門咔嚓一聲從裏面拉開了,嶽誠惠猛地停下腳步,對上楊繼乾冷靜到似乎有些清冷的目光,心裏頭咯噔了一下,極度的不安之下,嶽誠惠反而口不擇言的譏諷起來,“我記得之前你不是說不上嶽家的門,怎麽現在一出事就回來找我們嶽家幫忙了。”
楊繼乾并不在乎嶽誠惠的大小姐脾氣,畢竟認識她的時候,她就是這樣,那個時候楊繼乾也的确存了借助嶽家的關系,在事業上做出一番成就來。
隻不過當年他以爲嶽誠惠雖然驕縱,但性子簡單,可是經過了嶽婧的事情後,楊繼乾無法接受嶽誠惠自私薄涼的冷血性子,一個母親怎麽能因爲自己的面子,就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女兒一輩子會毀掉。
子不教父之過!楊繼乾認爲嶽婧會無法無天,是當父母的沒有教導好她,但是那是他的女兒,即使婧婧再有錯,楊繼乾都願意付出一切代價去救她。
“誠惠,你胡說什麽。”嶽老冷聲怒斥着嶽誠惠這個女兒,“繼乾這一次平安無事,那是因爲王克發太過于張狂,他自己收受賄賂,這才被繩之以法。”
要說王克發也真的運氣不錯,他一直和楊繼乾競争,平日裏行事也非常謹慎小心,楊繼乾和嶽誠惠離婚的消息傳出來之後,王克發一下子就張狂了起來,沒有了嶽家的幫襯,楊繼乾怎麽可能是自己的對手?
剛好年底不少企業面臨着環保檢查,王克發行事沒有了原則,隻要拿到了好處,就答應幫忙,讓企業通過檢查,所以綠園事件爆發之後,王克發順理成章的就栽了。
“我先回去了。”楊繼乾和嶽老打了招呼之後,越過滿臉憤恨不甘的嶽誠惠,徑自向着樓下走了去。
!分隔線!
在壹号研究所向總科院提交了關于r型基因的研究課題之後,鼎盛集團同時宣布和嶽家建立合作關系,共同研發新型農藥。
外界普通民衆并不清楚這兩者有什麽關系,可是總科院包括學術界的其他人則明白,兩家這是在打擂台,就看誰先取得研究成果。
“黃家這是瘋了嗎?即使和R國是偷偷的合作,難道他們就認爲上面不知道?”商弈笑放下手中的文件,上面詳細記錄了黃家和R國那邊的接觸情況。
章銳之前将r型基因的相關實驗數據賣給了松本教授,結果導緻松本教授在飛機上就被毒殺了,保存實驗數據的硬盤也丢失了,這也間接的證明了,M國那邊希望華國繼續研究r基因。
一開始R國那邊還想着如何威脅章銳,讓他再次将實驗數據交給他們,誰知道後來R國就改變了注意,轉而和黃家接觸,背後以技術支持黃家的實驗室。
“爲了金錢和名利,沒有什麽事是不可能發生的。”譚亦冷嗤一聲,黃子佩和沈墨骁離婚了,得不到帝京梅家的支持。
鄧鶴翔雖然對黃家鼎力相助,可是在國内,鄧鶴翔的能力有限,畢竟鄧家早就退出了政治舞台,即使鄧玲珑和衛榮成訂婚了,但是衛家也不可能明着去支持鄧鶴翔,更别提黃家了,所以R國是黃家最好的選擇。
商弈笑歎息一聲,耷拉着腦袋靠在譚亦的肩膀上,有氣無力的問道:“不管是嶽家還是黃家,錢都夠家裏用幾輩子了,他們爲什麽還不知足?”
嶽家把控了學術界,多年來除了弄虛作假,打壓真正有本事的研究者,嶽家什麽貢獻都沒有!黃家明明是上市公司,明知道和R國合作,對國家會造成多大的危害,但是爲了利益,黃家明知不可爲卻爲之。
譚亦安撫的親了親商弈笑的額頭,狹長的鳳眸裏有着冷厲之色一閃而過,如果所有人都像笑笑這樣,那麽這個國家就不存在那麽多弊端了。
譚亦一直認爲如今的社會該用重典,但是整個體系内的關系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所以譚亦即使有想法,也不會有任何行動。
在自己沒有完全掌控局勢之前,譚亦隻是慢慢的将自己的勢力滲透下去,也許需要五年十年,也許是二十年三十年,但是終究有一天,譚亦會進行大刀闊發的改革。
商弈笑擡頭看着若有所思的譚亦,想到他爲了自己,很快就會從幕後走到前台,商弈笑不由擡手抱住了譚亦的腰,将臉埋在他的胸膛上,“其實你不用改變你之前的步驟。”
譚亦笑着收緊了雙臂,下巴親密的抵在商弈笑的頭頂上,“如果真的必須做出一個選擇,你認爲我會選擇什麽?”
譚亦骨子裏是薄涼而冷血,在沒有遇到商弈笑之前,他将譚家和家人當成自己一輩子的責任,但是如今,沒有什麽比笑笑更重要,甯可負天下人,他也絕對不會放棄笑笑。
商弈笑怔了一下,不由的閉上眼,壓抑住眼底的泛濫的感動和酸澀,也許所有人都認爲譚亦高冷薄涼,但是他對自己是真的好,這就足夠了。
一室的溫情暖暖,就在此時,商弈笑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拿起手機一看,商弈笑不由愣了一下。
“沈墨骁回帝京了?”譚亦瞄了一眼,似乎之前自己根本不知道沈墨骁的蹤迹一般。
信息的确是沈墨骁發過來的,他之前回了和江省,畢竟要将沈氏集團的總部搬到帝京來,需要處理的事情很多,接連忙了快兩個月了,總算是弄好了,沈墨骁約商弈笑明天中午吃飯。
商弈笑放下手機看着端着架子的譚亦,笑着眨眨眼,“你确定事先不知道?”
就沖着他那小氣霸道的性子,商弈笑敢肯定,譚亦肯定派了人一直盯着沈墨骁的行蹤,這無關信任和不信任的問題,純粹是譚亦性子使然。
“你确定不回個信息?”譚亦很是平靜的轉移了話題,他自然是知道沈墨骁的行蹤,他隻是沒想到沈墨骁到現在還不死心,還會發信息給笑笑約吃飯。
想到這裏,譚亦眼神更爲兇殘了幾分,“要不明天早上我們去将證領了,你之後再去學校,中午我有點忙就不找你吃飯了。”
譚亦之前的确是氣狠了,後來就沒有再提領證這事,不過今天被沈墨骁一刺激,譚亦感覺還是該将證給領了,這樣更穩妥一點。
商弈笑忍不住的笑了起來,關于領證這事她之前的确點慫,但是此刻看着表情兇狠的譚亦,似乎還沒有從之前的憋屈裏走出來,商弈笑雙手撐在譚亦的肩膀上,直起身來的同時,吧唧一下親在了他的俊臉上,“行,反正早晚是要領的,明天一早我們就過去,中午吃飯的時候我順便告訴沈墨骁一聲,現在放心了吧。”
譚亦勾着薄唇笑了起來,長臂摟住商弈笑的腰,順勢加深了這個親吻,的确放心了,笑笑的态度就說明了一切。
至于沈墨骁,他也該死心了!譚亦從來不後悔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拆散了兩人,隻要笑笑不怨恨自己,那麽一切都值得的,畢竟勝利者是自己。
“我會和他說清楚的。”片刻之後,氣喘籲籲的商弈笑靠在譚亦身上,再次肯定的保證,這同樣無關信任,隻是自己的态度問題,她不希望譚亦誤會什麽。
“其實你也不用明說。”譚亦這絕對是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他其實更想自己過去和沈墨骁炫耀一下,但是一想到商弈笑對沈墨骁一直有些的愧疚,所以譚亦立刻放棄了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