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月黑風高,正是後半夜色最濃之時。
寒風刺骨,二狗子卻是早已忘記,嘴巴死死咬住一塊布料。
眼睛裏面布滿血絲,臉頰早已經全是血迹,頭發也是披散着在風中淩亂。
周遭數十隻巨大的蜘蛛,密密麻麻的複眼在黑夜中尤其瘆人,不時還發出一些尖叫聲,其中有些叫聲刺耳難耐。
二狗子大口大口喘着白氣,拿起手中所有的衣料,全數燃起,用盡最後的力氣,卻是朝着一方的蜘蛛揮打着。
那一方蜘蛛,八隻鋼腳見火焰燒來,隻得頻頻退讓,刹那間倒是讓出了一個突破口。
這自然是二狗子想要的結果,擡眼望去,隻見蜘蛛讓出的這個口子卻是那他們所在巨大岩石的邊緣。
二狗子心中苦笑,卻是沒有再猶豫。
咬緊口中衣料,猛然将手中燃燒的所有衣裳披在自己的背上,熾熱的灼燒感,頓時疼的自己如同被百般針紮一般。
但是二狗子沒有遲疑,披上帶火衣裳的同時就雙手環抱住蘇秋月,然後順勢一倒,相擁着朝那岩石邊緣滾去。
二狗子從小到大,不算太正經。
那偷看李府丫鬟洗澡的事情也不算少,可真正碰壁女人的身體卻是真正的第一次,如今蘇秋月衣不遮體,盡數裸露在二狗子的懷中,二狗子倒是臉上一紅,心中竟萌生出一點尴尬。
更何況此刻兩人緊緊貼在一起,二狗子更是覺得無比的奇妙,後背上完全燃燒着的疼痛感,刹那間似乎輕了一些。
可是沒等二狗子好好感受,就發現自己已經滾到了岩石邊緣。
這方岩石着實比較巨大,除了最開始曹陽暴斃在這岩石下方,後面幾人都是在這岩石上面活動。
此時看來,這岩石其實頗高,竟有兩丈有餘,起先二狗子還是靠着孫書與王福二人才跳上來的。
所以,這時候更是遲疑不得,一下雙手死死扣住蘇秋月,兩人同時滾出邊緣,準備跌落到地上。
二狗子的雙手擁住蘇秋月,身體一側,頓時将蘇秋月放在了自己胸前,自己卻是背部靠着下落的方向,企圖用自己的身體給蘇秋月做最後的緩沖。
畢竟這蘇秋月是自己最後的一根稻草,不管怎麽說,自己已經黔驢技窮了,再加上右腿硬生生的被孫書折斷,放眼看來,這蘇秋月隻要活着總比自己單獨活着的逃生幾率大。
想到這裏,二狗子緊閉雙眼,瞬間感覺到了急速的下落感。
猛然間,隻聽見“嘣”的一聲,二狗子感覺五髒六腑皆被震碎的感覺,然後一種無比難受的擠壓杆從背部傳來,雙眼頓時一黑,身體上上下下的力氣都全部褪盡。
這時候,耳邊卻是傳來一陣破空之音。
二狗子快要昏迷之際,仿佛自己出現了幻覺一般,因爲他似乎聽到了陸莊的聲音。
這時候心中一沉,二狗子便不省人事了。
一月之後。
昔年剩餘的寒意已盡數褪去,長青山迎來春盛之際。
樹枝上的花骨朵慢慢抽芽,歸來的燕雀鳴叫不已,同時長青仙府上,雲霧也比冬日時期的薄散了一些。
長青仙府乃是楚國第一仙家宗派,傳聞乃是一千年前長青子遊曆天下,觀一綿綿長山内外分銜,風水正盛,故命名爲長青山,并且隐居于此,後面建立這長青仙府乃是其門下弟子爲之,卻不是這長青子的本意。
長青仙府現任掌門是青陽子,乃是已經結丹成功的大修士,其座下還有六大築基弟子,本是這楚國修仙界的顔面所在,可最近卻是發生了一件轟動整個修仙界的事情。
這事還要從數月前的星痕谷妖獸說起。
世間存在妖獸對于修仙的人來說不算陌生,妖獸這種東西其根因還是那普通的野獸,因爲陰差陽錯吞食某些仙草靈芝,開啓了靈智,随着時間,有些野獸身體也發生了質變,最終成爲妖獸。
世間的妖獸大部分嗜血成性,對俗世的人類來說是災難性的影響。
作爲修仙宗派的人來說,降服妖獸不光是一種修行,那妖獸的體内的由于歲月凝練而成的妖丹同樣是煉丹的絕佳素材。
所以但凡發現了妖獸,修仙宗門都會派遣弟子前往,所以星痕谷之事本以爲是尋常任務,但是楚國幾大宗門派遣弟子之後都是了無音訊。
貴爲楚國門面的長青仙府得知之後,自然不得不出手了。
其實若是平時遇到妖獸,莫說練氣階段的弟子,就是普通鍛體弟子都能輕松降服。
因爲妖獸有個本質,它不是群居體。
妖獸雖說有了靈智,但是它始終生活在一種弱肉強食的世界,所以但凡妖獸都喜愛獨來獨往。
但長青仙府爲了保險起見,還是一下派出了兩名練氣弟子一同前往,可是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竟然是災難的開端。
長青仙府,外門竹屋。
昨晚下了一夜雨,此時初晨,天空剛剛放晴。
這是二狗子醒來之後的第二天。
自從那夜自己抱着蘇秋月摔下巨岩之後,便足足昏迷了一月。
昨日醒來之後,方才知道自己被發現的時候,腿部骨頭粉碎,五髒六腑也是重傷,背部皮膚全然燒毀,整體而已乃是慘不忍睹,已然不似人樣了。
在昏迷的這一月裏面,長青仙府倒是不乏名貴仙草,再配上丹藥之類的,二狗子倒是恢複過來了,若是還在俗世,估計下半輩子都隻能躺卧在床了。
當二狗子醒來之後,倒是想起打聽自己如何獲救的,原來那日真是陸莊不放心他們等人,後面帶着些許弟子前往星痕谷,方才遇到。
所以自己那時候聽到的聲音真是陸莊的,可是後面接着提到的消息确實讓自己震驚不已。
聽聞自己和蘇秋月被人先行帶回之後,陸莊自己便留下了。
陸莊一個人留在星痕谷之後,一連數日竟然全無音訊,後面長青仙府的黃師伯帶人再次前往之後,竟然在一河間,發現了陸莊的屍體。
從那以後,星痕谷卻再沒有發生任何異常。
但陸莊和曹陽的死,卻讓二狗子心中久久不能平靜下來。
幾日之後,直到一人上門前來拜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