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平鎮曆來甯靜,地處遠郊鮮有商旅。
因爲傍有小溪,周圍農田也算肥厚,倒也是一方沃土。
隻是這日早些時候,二狗子正在私塾中埋頭謄寫文章,卻聽到街道上有策馬揚鞭的聲音傳來,似有一隊人馬疾馳而過。
于是二狗子見狀,倒是覺得稀奇,便走到門扉,推開走出去看看。
待走出私塾大門,才發現原來不止自己一人出來,外面街道上面倒是已經圍滿了一圈看熱鬧的人了。
朝前看去,方才發現自己的教書先生也在此地,于是走上去問道:
“先生可知,剛才發生了什麽事嗎?”
喚着的教書先生的是位年愈古稀的老頭子,見二狗子問道,也是搖着頭說着不知。
二狗子便隻好自己朝前走了兩步,側身過了外圈的人,進去瞧個究竟。
待稍微走近,卻見正中心站着幾位人高馬大的壯漢,牽着缰繩,一幅幅兇神惡煞的樣子,對着衆人喊叫道:
“今日有個叫宋三小賊跑到我們公子府院上面去,偷了我們公子的寶玉,我們便一路追到這個鎮子上來了,你們可有人見過?”
二狗子定眼一瞧,聽到這壯漢的意思,便下意識的看到了那站在壯漢身後那位‘公子’,此番一看倒也認識。
原來這壯漢身後的公子,乃是這慶平鎮上級管轄,唐知縣的獨子。
這唐知縣原本所在的府院離這慶平鎮其實不遠,就隔了一座山而已,前段時間私塾的先生前去協助整理公文,自己倒是被叫上跟着去過那府院幾次,所以今日一見這唐公子便還是認得。
隻是這位唐公子給自己的印象的确不太好,爲人頗爲嚣張,行事也是飛揚跋扈的,仗着自己的爹是知縣也有些肆無忌憚。
看來今日這唐公子來者不善。
果不其然,剛才那叫嚣的壯漢見衆人沒有說話,回過頭來倒是與那唐公子對了下眼神,便轉過頭殺氣騰騰的叫道:
“那小賊肯定跑到你們鎮子了,聽人說起這宋三就是你們這兒的人,今日你們這群人要不把他供出來,便叫你們好看。”
此話一出,周圍群衆頓時議論紛紛起來,臉色皆有俱意,有些膽小的便躲在後面偷偷溜走了。
就在此時,人群中卻是慢慢讓出一條道來,隻見一位六十來歲的老頭從人群中站了出來,朝着那唐公子一臉賠笑的說道:
“唐公子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咱們鎮子上向來本分啊,老朽是這鎮上的鎮長,上個月還去拜會過唐知縣呢,唐知縣還說我們鎮”
隻見這走出來的鎮長話未說完,便被那唐公子打斷道:
“别拿我爹出來壓小爺,今天要是發現你窩藏了那小賊,定要你們今年上繳雙倍賦稅!”
此話一出,頓時激起千番浪,這賦稅本是百姓生存的根本,若是番了兩倍,豈不是相當于這努力了一年不但沒收獲,反而搭了進去。
頓時人群中就有兩名農戶說着不幹了,吵吵嚷嚷說着覺不答應。
可就這一刻,唐公子身旁一黑臉大漢踏步走了出來,一雙虎臂猛然抖風而出,朝那兩名吵嚷的農戶沖了過去。
這兩名農戶本是沒反應過來,也沒料那黑臉大漢手臂力氣頗大,便一人被這黑臉大漢一手抓住一個衣領,拉了過去,一時身子沒穩住,朝前到前的青石地上跌了下去。
這一跌,兩人都是臉部朝地,撞到這青石塊的地面,頓時血流如注,嘴巴鼻子汩汩滲出鮮血。
衆人一見這情景,紛紛閉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言,全場倒是安靜下來,隻隐約聽到躺在地上哀嚎的兩名農戶慘不忍睹。
二狗子卻是一眼看到這黑臉大漢,隻見此人虎背熊腰,太陽穴高高隆起,便知道這是一位橫練内家功夫的家夥。
其實有時候二狗子也想過,這世俗中的江湖中人所修煉的武學,會不會便是這些修仙之人遺落在民間的。
那些俗世中大成之人,例如當年李府請來的那位蔡九,便是學到了這鍛體境界的五層,而像眼前這位大漢,一身橫練内家功夫倒像是在鍛體一層上面走錯了路,所以有損身體并且止步不前。
因此這太陽穴隆起應該是真氣周轉不足,盈虧不甚的原因,所以此人還遠沒有真正達到這鍛體一層的實力。
權衡之後,二狗子心中便知道對上這大漢,自己還是有一定的把握,畢竟自己現在鍛體一層是非常穩固的。
此刻見這黑臉大漢在唐公子的授意下,無忌憚的傷人,二狗子雖是有些看不過去,但是若非牽扯到自己,還是不太願意去多惹這些麻煩,便還是站在遠處靜靜觀看。
正在此時,人群周圍又傳來熙熙攘攘的動靜。
待衆人回頭望去,隻見又分開一條道來,二狗子便也跟着望去。
隻見兩名農夫拖綁着一名瘦削的少年跌跌撞撞的鑽進人群裏面來。
爲首一位農夫朝着那唐公子十分惶恐的說道:
“唐公子,小人剛才在後面柴房發現了宋三,于是小人這就給您綁了過來,您大人有大量,回去千萬給禀告給知縣老爺,可千萬别再給咱們增加番賦稅啊。”
這一下,衆人才發現地上那瘦削少年便是宋三,此時已經是昏迷不醒。
在這宋三的确是慶平鎮土生土長的人,街坊鄰居也都認識,二狗子也見過數次。
隻是這宋三年齡不過十七八歲,還是個孤兒,平時裏面靠着街坊鄰居救濟才活了下來,偶爾也會來這私塾,先生見他可憐,有時候也放他進來聽一下課,心性也頗爲純良,絕不像會做出去那知縣家偷竊的人。
二狗子見此人可憐,倒想起來自己的過去,不禁有些恻隐之心出來。
“你們兩個混賬!”
就這在時候,忽然一聲蒼老的聲音朝着綁來宋三的那兩名農夫喝去。
衆人看清,二狗子也是一驚,竟然是自己身邊的私塾先生站了出來。
“宋三這孩子是什麽樣的,咱們慶平鎮的人難道都不知道嗎,這姓唐的如此爲非作歹,你們不但不站出來,反而委曲求全,你們這是爲虎作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