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四目交錯，明潇陽與楊戬對視，彼此眼眸深處，蘊含着一股知己之情。
楊戬知道，明潇陽是一個很可怕的人，他看似荒誕不羁，甚至有些瘋瘋癫癫，實則無論做什麽事情，都有自己的目的，從來都沒有在真正意義上吃虧。
明潇陽清楚，楊戬是一個真正的英雄，爲了維護三界秩序，讓三界擁有一套真正可以造福三界的天條，他可以舍棄自己的一切，爲此身敗名裂，遺臭萬年！
長久以來，雙方都很清楚對方的爲人，卻從未起過真正深交的心思，而是不遠不近。
可現在，明潇陽想要交一個朋友。
“楊戬，我真的有點佩服你。”沉默許久，明潇陽歎息一聲，這般評價道。
楊戬啞然失笑，道：“是嗎？能被滅世魔神佩服，真是楊戬的榮幸！”
啪！
晶瑩剔透的寶蓮燈出現在明潇陽的掌中，反手遞給楊戬，就像是一件毫無價值的破爛兒。
“還給你，反正如果我想要的話，随時都能再拿回來。”
“多謝。”楊戬接過明潇陽遞過來的寶蓮燈，深深地望着眼前之人，感激道。
“有沒有興趣知道寶蓮燈的口訣？”明潇陽打量着楊戬，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楊戬一愣，心中浮起一絲感動，搖了搖頭，道：“不必了，寶蓮燈是三妹的東西，我知道口訣也沒什麽用處。”
“是嗎？”明潇陽輕然一笑，一根手指敲擊起了面前的桌案，“楊婵那個傻姑娘有你這麽好的兄長，真是她十輩子修來的福氣！”
“有三妹這樣的妹妹，才是我的福氣。”提起自己唯一的親人，楊戬湧起發自内心的溫暖，緩緩道。
“是嗎？”明潇陽非常随意的說道，“看樣子，你好像還沒有下定決心，要不要進行那件事。”
“可我必須提醒你，女人是很耐不住寂寞的！”
楊戬犀利的眼眸中劃過一道銳利至極的神光，瞥向明潇陽，“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明潇陽一幅“你怎麽變笨了”的表情，“你心裏知道，幹嘛明知故問？”
“玉帝的妹妹，玉帝的女兒，先後思凡，我當司法天神的那些年，處置的思凡神仙也不知凡幾，你以爲楊婵那個傻丫頭就能一直當好自己的女神嗎？”
說完，明潇陽懶散的向後仰下，雙臂撐着短榻，神情說不出的玩味與譏諷。
“不會的，三妹不會走上這一條路的。”楊戬渾身一震，身軀顫抖，語氣帶着幾分慌亂的說道。
真的成爲神仙，楊戬才算是明白，爲何昔年玉帝對自己父親那麽絕情。
隻因，在作爲神仙太久後，實在是很難将凡人視爲同類，高高在上的女神被蝼蟻一般的凡人亵渎，豈能不怒？
倘若他妹妹也走上這一條路，楊戬不敢肯定，自己會做出一些什麽出來。
“但願如此吧！”明潇陽再次坐直身子，敷衍道。
“告辭。”楊戬穩定自己紛亂的心緒，暗下決心，待回去，就要看好三妹，無心逗留，起身告退。
“後會有期。”明潇陽深深望着眼前的黑衣男子，恍若要将這個人烙印在心中，口中淡淡道。
唰！
封閉着的大殿開啓，天界司法天神化爲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上。
“你爲什麽要将寶蓮燈交給他？”待楊戬走後，被明潇陽懸挂在腰間的玉佩，傳出一個聲音。
“隻是想交一個朋友罷了。”明潇陽若無其事道，“女娲娘娘，你難道不覺得，楊戬就是一個英雄嗎？”
“明知道自己現在所走的，是一條衆叛親離，一無所有，甚至死後，也将唯留罵名的路，卻還是堅定的走了下來。”
“本宮當年，或許選擇錯了。”寄居在明潇陽腰間玉佩中的女娲殘魂沉默，過了半天，方這麽說道。
選擇錯了？
什麽選擇錯了，自然是收徒收錯了，沒有收楊戬爲徒，而是收了楊婵！
“但隻有這樣的英雄，才能擔負起一切，在未來完成修改天條的偉業！”女娲頓了頓，繼續道。
“是啊，”明潇陽深有同感道，“英雄之所以被稱呼爲英雄，是因爲他們隻能以悲劇收場。”
“否則，也就不是英雄了！”
言語中，一股發自内心的感慨流露。
落入女娲耳中，更加好奇，這個男人到底都經曆了一些什麽，爲何會有這麽深的感觸。
跟在明潇陽身邊這麽多年，即使明潇陽刻意隐瞞，女娲還是難免發現了一些。
在人神魔混血之外，他還有更深層次的秘密，甚至曾與一名一看就知不是此方世界出身的白衣女子交心。
難道，他擁有來往于不同世界的能力？
…………
“還好，還好。”稍微感歎了一下，明潇陽就恢複了慣常的樂天知命，語氣極爲慶幸的說道。
“幸好我不是英雄，也沒興趣成爲楊戬這樣的英雄。要不然，這一千多年司法天神當下來，變成悲劇的人就是我了。”
“你的确很聰明。”女娲評價道，“你從一開始就看出了成爲司法天神所要面臨的一切，并未沉溺權勢之中。本宮一直都懷疑，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修改天條之日将至，才會和王母定下千年之約，既借助天條的規則之力，參悟太乙之境，也避開了将要面臨的一切。”
“将司法天神這個黑鍋，丢到其他人身上。”
“過獎了，實在是太過獎了。”明潇陽摘下自己手中的玉佩，低下頭，對内中的女娲道，“我哪有那麽聰明？隻是稍微知道一點點而已！”
“趨利避害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要是再不走，恐怕王母就該将娘娘你留給她的法寶祭出，聯合太上老君和如來佛祖，一起幹掉我了！”
“你！”聽得明潇陽此言，女娲心底掀起了無盡波濤，連這個都被他給發現了。
他到底還知道一些什麽？
“對了，娘娘。”玉佩之内的女娲震撼之下，不發一言，明潇陽轉移話題道，“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知道我的秘密嗎？今天我就告訴娘娘你。”
唰！
說話間，時空停滞，明潇陽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逍遙宮内，宮娥侍女，各司其職，全然沒有發現自家主人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