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語中，飽含着刻骨銘心的怨毒，以及一絲楊婵自己或許都沒有發覺的恨意。
被壓在華山下十六年，與丈夫孩子分别，楊婵對自己的嫡親兄長，再無半點感情，隻剩下怨恨。
見到眼前這位前任司法天神，也沒有半點好臉色。
剛剛送走陸雪琪，可以将全部心神都放在眼前這場好戲上的明潇陽聽得三聖母竟敢如此和自己說話，眸中劃過一道銳利。
啪！
一聲脆響響起。
楊戬集合華山靈脈所化的囚籠未能擋住手掌，狠狠地一巴掌打在了楊婵白淨的臉頰上。
頓時，楊婵雪白的臉頰上，浮現一個清晰可見的巴掌印。
“楊婵，”明潇陽面對楊婵，擺動手腕，“看來你是忘了，現在站在面前的不是你那個二哥，而是降魔真君！”
“想撒氣，麻煩你先搞清楚，到底誰是你撒氣的對象！”
楊婵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臉頰，眼眶中蓄滿了瑩潤。
不錯，她忘記這一點了。
“本座隻是念着故人之情，來看望你罷了。”明潇陽解釋道，“順便告訴你幾個壞消息。”
“什麽？”楊婵放下素手，急切問道。
“第一個壞消息，百花仙子還有她手底下的那幫花仙，不知道被哪一位抓了，下落不明。”
“百花姐姐。”楊婵聽到這個消息，晶瑩淚珠從眼眶中滾落，啼哭道。
“第二個壞消息，”明潇陽頓了頓，繼續說道，“你那個寶貝兒子，已經正式被玉帝下旨通緝，要押上天庭處死。”
“沉香！”猶如杜鵑啼血的哀嚎響起，三聖母失去了身上最後一絲力氣，癱坐在圓台上，呢喃兒子的名字。
“第三個壞消息，”明潇陽說到這裏，刻意拉長了語調，意味深長。
不要了，千萬不要了！
楊婵目露希冀的注視不遠處的白衣男子，心中祈求。
先後知道自己的百花姐姐和唯一的骨肉遭遇劫難，楊婵不想知道其他壞消息了。
“第三個壞消息。”面對楊婵哀求的表情，明潇陽拉長語調，抑揚頓挫道，“暫時還沒有。”
“等到什麽時候發生了，我再來告訴你！”
嘭！
楊婵一顆心先是墜入地獄，繼而又拉了上來，原本因爲得知百花仙子與沉香噩耗産生的悲痛，被沖散許多。
“你……你還是一點都沒變。”即将奪眶而出的眼淚收斂，楊婵啼哭着對明潇陽評價道。
明潇陽唉聲歎氣道：“變？我爲什麽要變？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送件禮物給你吧！”明潇陽在腰間摸索了一把，摸出一枚古樸的銅鏡，向三聖母丢去。
啪！
銅鏡穿破光柱，落入三聖母掌中，将她憔悴的容顔倒映其中。
看着手中八卦模樣的銅鏡，三聖母擡起頭來，不解的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明潇陽一本正經道，“就是看你被壓在華山之下這麽久，連梳妝打扮都辦不到，送一面鏡子給你，旁邊就是水，好歹可以收拾一下了。”
“混蛋！”悲戚的三聖母被徹底激怒了，怒吼出聲，震蕩的整個山腹都是一陣晃動。
心中再次升起的幾分好感，被徹底驅散。
可楊婵自己都沒有注意到，明潇陽隻是幾句話，就讓她對自己，再也升不起半點惡意。
“哈哈，聖母娘娘生氣了，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明潇陽大笑連連，離開了山腹。
啪！
目送明潇陽自眼前消失，三聖母緊握手中的銅鏡，神情莫名，并未第一時間丢掉，而是貼身收藏好。
楊婵不知道的是，在她收起這一枚鏡子時，這枚古樸的鏡子，閃耀起了一絲絲光華，攝取她周身氣息。
心機深沉如明潇陽，怎麽可能真的隻是送一面梳妝打扮的鏡子給她？
………………
華山地牢外。
不同于囚禁三聖母的地牢那般的陰暗潮濕，連半點陽光與溫度都沒有。
外界卻是好一片明媚陽光，照射在身上，帶來一股溫暖。
梅山老大，老三，以及十多名天兵天将，見明潇陽走出來，表情莫名，各自讓開。
不遠處，一顆巨大的石頭上，一身漆黑綢緞常服的楊戬長身玉立，揮動手中的黑漆折扇。
“如何？”明潇陽身影一閃，出現在了大石頭上，與楊戬并列。
楊戬束音成線，灌輸到自己身側的知己耳中，飽含深厚情感的問道。
“很好，”明潇陽惋惜的掃視楊戬，“你的計劃很順利，楊婵在聽說了那兩個消息後，已經把帳都算到了你的頭上。我看得出來，現在要是有機會的話，她一定恨不得與你同歸于盡！”
“呵呵呵。”楊戬苦笑道，“她恨我這個哥哥了嗎？這是應該的！”
“我拆散她一家，将她壓在華山下，活該被自己妹妹痛恨！”
“那你怎麽不說，是你妹妹先違背天條，這麽對待她，是你身爲司法天神的職責。”明潇陽白了楊戬一眼，沒好氣的傳音道。
“但天條不對，不是嗎？”楊戬聲音虛弱，再次将負擔背負在自己身上。
“對不對？”明潇陽一針見血的指出，“這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存在，并且在這幾萬年之中，約束三界，始終都沒有出現大的亂子，已經證明它對三界利大于弊！”
楊戬聞言，身軀輕顫，沉默不語。
“現在争論這些已經沒意義了，”過了半晌，楊戬恢複平靜，再次傳音道，“我們的計劃還要繼續。”
“知道。”明潇陽當仁不讓道，“能看到一個像你這麽聰明的人自尋死路，這麽好的機會，我可舍不得錯過。”
“我先回九華山了，等着你那寶貝外甥自己送上門來。”
“哈哈哈哈！”最後的笑聲并未遮掩，回蕩在天地間，震蕩的整個華山都是一陣地動山搖。
深厚至極的法力，使楊戬這等金仙高手，都不禁軀體一顫，梅山兄弟等人，更加不堪，腳下一個踉跄，差一點摔倒在地。
明潇陽的笑聲穿透山腹，來到三聖母的囚牢内，三聖母空洞的眸中，射出一道精光。
對了，要打敗楊戬，并不是沒有辦法，隻要沉香可以拜一位名師，就一定能戰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