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二哥!”
“明潇陽……你還我二哥!”
若非親眼所見,誰都無法相信,這個頹廢不堪的白衣女子,真是本因生活在幸福之中的三聖母楊婵。
五千年前,華山之心——新天條出世,宣告三界新秩序的确立,楊婵的丈夫劉彥昌更被收入佛門,得享長生。
當時,楊婵以爲,在二郎神和明潇陽死後,自己将成爲最幸福的人。
哪知,一切幸福,被毫不留情的打碎。
痛失知己的明潇陽,狂怒之下,連殺她的好姐妹百花仙子與丈夫劉彥昌。
其後,在八公主兒子滿月宴上,她那所謂感天動地的愛情,更成爲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原來自始至終,她都一直陷入他人的算計,摯愛的丈夫是一個騙子,印象中的惡棍,則是心懷蒼生的大仁大義之輩!
四公主恢複記憶後,佐證了在昆侖鏡中接觸到的一切。
自那以後,小玉與沉香關系尴尬,楊婵不願看到自己恥辱的象征:劉沉香。
孤身返回華山,數千年來,幾乎不與外界發生任何接觸。
嫦娥,瑤姬,以及七仙女都曾來探望她,見到如今的楊婵,隻懷疑她是不是瘋了。
楊婵自己,也認爲自己瘋了。
“二哥,二哥!”口中不停地呢喃着,楊婵擡起頭來,枯幹失去光澤的容顔呈現。
在這原本絕美出塵的臉頰上,看不到半點光澤,根本就是人間随處可見的黃臉婆。
試問,誰能相信,這真的是那位大美人——三聖母!
“二哥,這麽多年了,你爲什麽還沒回來?”楊婵喃喃自語道,“三妹想你了,你快點回來啊!”
“三妹答應你,以後再也不會惹你生氣了,一定什麽都聽你的,你回來好不好?”
轟!
法力自楊婵的嬌軀中釋放出來,震動桃林。精神陷入半癫狂之境的楊婵,不願繼續留在這裏,下意識向外界走去。
二哥,二哥!
丈夫死了,母親遠離,兒子更不被她所接受,楊戬這個名字成爲支撐楊婵活到今天的唯一動力。
二哥一定會回來的!
衰竭的仙體内,湧起無限力量,楊婵身影化作一道幻影,漫步在人間。
………………
九華山。
嗚嗚嗚!
時隔多年,昔年施加的封印已然松動了許多,高聳的山巒間,凄厲的哀嚎回蕩。
當年明潇陽搭建的那一座逍遙宮,在這五千年歲月消磨下,淪爲廢墟。
不,确切來說,是連廢墟都不剩下。
九華山四處,連一座降魔真君廟宇都找不到了。
這五千年中,在天庭神仙的通力合作下,二郎真君變成惡棍,降魔真君煙消雲散。
人間連降魔真君這個封号,都沒人記得了。
踏!
明潇陽帶着陸雪琪回到自己當年的老巢,沒有發現逍遙宮的存在,二人皆一臉不出所料。
啪!
陸雪琪握在右手中的天琊神劍飛起,落入左手,似笑非笑的看向身側的男人。
“你的逍遙宮完蛋了,看來你不是一般的讓這個世界排斥。”
素來冷豔的陸雪琪,罕見的說起了笑話。
明潇陽腳踩在自己當年開辟出來的靈境上,若無其事道:“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相比起原諒别人的錯誤,更難以原諒的,是那個人的正确!”
“雪琪。”明潇陽摟住陸雪琪宛如玉削的香肩,譏諷一笑,“那幫享受清福,道貌岸然的神仙,怎麽可能接受認定的惡人,其實是心懷三界的上神。”
“二郎神楊戬這五個字,在如今的人間,除了灌江口之外,其他地方幾乎都臭不可聞。”
“與其公布一切,不如讓二郎神繼續背負罵名。而我這個能讓他們聯想起二郎神的滅世惡魔,自然更不應該存在!”
啪!啪!啪!……
說到最後,明潇陽拍動雙手,發出一陣清脆的鼓掌聲。
“老實說,我都有些佩服那些大仁大義的神仙了。”
大仁大義這四個字,明潇陽刻意加重了語氣,嘲諷之意顯露無疑。
陸雪琪活了幾千年,縱然不怎麽接觸世事,卻絕對不是一個笨人。思考了一下,承認明潇陽說的一點都沒錯。
“照你這麽說,神仙與凡人,似乎沒什麽區别?”
明潇陽湊到陸雪琪面前,翻了一個白眼道:“本來就沒多少區别嗎?”
“仙人,終究還占着一個人字,你以爲他們真的十全十美啊!”
陸雪琪抖動香肩,惡寒道:“幸好,你不打算讓我留在這個世界。要不然,我甯願自盡。”
想到自己和無數長輩追求了一輩子,成仙得道的仙人,就是這麽一副模樣。
陸雪琪有一股夢幻破滅之感!
“放心,我怎麽舍得這麽對你呢?”明潇陽雙手抓住了陸雪琪的香肩,安慰道,“你可是我真正喜歡的女人,我再怎麽樣,都不會讓你和那幫道貌岸然之徒爲伍的。”
“等在這個世界遊玩一番後,我帶你去其他世界,好不好?”
“嗯。”陸雪琪美眸注視明潇陽灼灼眼睛,聽得出來,他說的是真話。
心中劃過一道暖流,柔聲答應下來。
咦!
故地重遊,二人對九華山如今的形貌,半點都不意外,四處走了走,無心逗留,想離開這裏,前往其他地方。
哪知,明潇陽突而發出一聲驚咦。
俊朗的臉頰上,浮起無限鄙夷與不屑,就像看到了什麽很惡心的髒東西一樣。
“明郎,怎麽了?”注意到明潇陽的表情,陸雪琪黛眉輕蹙,不解的問道。
明潇陽譏笑道:“沒什麽,就是有一個老朋友向這邊來了,還是一個讓我很讨厭的老朋友。”
“老朋友?”冰雪聰明的陸雪琪被明潇陽搞得有些糊塗了,什麽樣的人,能被他冠之以老朋友之稱,而且如此厭惡。
“天庭的人?”陸雪琪很快反應過來,試探問道。
明潇陽意味深長道:“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你不想見到對方的話,我們躲一下就是了。”陸雪琪知道明潇陽對天庭之人毫無好感,勸慰道。
“躲?”明潇陽反笑道,“她算是什麽東西,有什麽資格讓我躲?再說這裏是我的地盤,要是躲開,以後都用不着混了!”
“我們哪裏都用不着去,就在這裏,靜候那個愚蠢透頂的女人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