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日淡漠得沒正經女娃兒的嬌俏憨喜,還敢爲一串手珠掌掴謝皇後的嫡親妹子,沒了公主娘,還敢這般無法無天給靜國公府樹敵,她對這長孫女是越發不喜了。
轉而看向夜瑞夜祥,夜太太囑咐道:
“往後你們大姐姐要是欺負钗姐兒,你們可得多護着點兒!”
夜瑞應了聲是,夜祥則秉不同看法:
“祖母,大姐姐不是會亂欺負人的人!”
夜瑞瞪他,他不服氣地給長兄瞪回去:
“本來就是嘛!”
夜瑞闆起小臉:“上回要不是大姐姐多嘴,钗表妹早來了,何需在别處多受這數月的苦!”
夜祥糾正道:“哥哥怎麽不提最後是祖父做的主,钗表姐方沒來成?”
大堂姐,夜瑞還敢叨叨,祖父,他可不敢亂嚼舌根,要讓他父親曉得,準得讓他父親打斷腿兒。
夜太太聽得心煩,擺手讓兩人回院:
“行了,都回去吧,上回钗姐兒沒來成之事,誰也不準再提!”
夜瑞夜祥趕緊告退,臨走前夜瑞看到楊芸钗因他們争吵而吓得煞白的小臉,心中很是心疼,特意多說句:
“钗表妹不必害怕,我與祥弟吵慣了,與你無關。”
夜祥雖時刻護着夜十一,但楊芸钗的處境,他也覺得着實可憐,聞言附和道:
“是,钗表姐,你真别怕,與我們相處久了,你便曉得了,哥哥有多不靠譜,每日不跟我吵兩句,哥哥都過不了日子!”
屋裏子頓時哄堂大笑。
随着屋外傳來夜祥被夜瑞追着修理的吵鬧聲,與四大丫寰急忙跟着喊着慢點兒小心磕着碰着的聲音遠去,屋裏方止了笑聲。
夜太太含笑與楊芸钗道:“姨祖母知道先前讓你受委屈了,放心吧,往後不會了。”
楊芸钗笑着點頭:“有姨祖母在,孫女斷不會再受委屈了。”
夜瑞同夜祥打鬧着回到江濤院,還隔着一小段路呢,夜瑞便一把揪住夜祥:
“剛才的事兒你可别又給母親打小報告,要是你敢……”
“怎樣?”夜祥一副小痞子模樣,“我要真往母親跟前一說,父親也得知道,哥哥,你說到時你是再抄《千字文》呢,還是《弟子規》?”
夜瑞哼道:“我就應祖母一句,又沒說什麽!”
夜祥哦個老長:“那哥哥又怕我打什麽小報告?”
夜瑞再哼一聲,往前快步走:
“你再打小報告,往後先生布置下來的大字你沒寫完,可别再指望我替你說情!”
哎喲,事兒可大發了。
夜祥被掐住弱點,趕緊追上去拽着夜瑞小胳膊搖,連連保證絕對不打小報告。
夜太太疼惜楊芸钗,沒讓楊芸钗住得太遠,就近住在與松椿院相鄰的櫻寶院裏。
甘嬷嬷是楊芸钗自小伴到大的老嬷嬷,也是奶嬷嬷,楊芸钗父母雙亡後,便是她操持着變賣了家産,譴散了奴仆,帶着楊芸钗投靠族親。
在楊芸钗堂叔家時,楊芸钗身邊仍僅就甘嬷嬷一人服侍,待進了靜國公府,夜太太便親自将身邊的二等丫寰芝晨芝晚拔到楊芸钗身邊侍候,成了櫻寶院的兩大丫寰。
此外,邱氏按着夜太太的意,比照着靜國公府小姐的例,又拔了二等三等丫寰進院,還有一幹粗使丫寰婆子,讓原來空着的櫻寶院一下子熱鬧起來,填補得到處是人。
看着這番情景,甘嬷嬷很是感慨。
要論親近,堂叔輩足要比姨祖母輩親近得多,可到底堂叔家萬比不得靜國公府,更比不得夜太太待楊芸钗的真心疼愛。
楊芸钗帶着芝晨回到櫻寶院,進屋将抱在手裏的手爐遞給芝晨,接過芝晚遞上來的茶盞抿上一口暖暖胃,坐下便客氣地請芝晨芝晚自顧忙去。
芝晨芝晚識趣,本就是來侍候楊芸钗的,楊芸钗調開她們,自然是想同甘嬷嬷說些體已話。
兩人退下,楊芸钗看着一臉喜氣,又一臉憂心的甘嬷嬷:
“嬷嬷有話,便一次性說了吧,往後這樣的情景可不會再有。”
這話甘嬷嬷聽得明白,芝晨芝晚既然已是楊芸钗身邊的大丫寰,自是要拉籠成爲自已人的,像這樣調開說話的情景,确實是不該再有,不然這人心哪裏拉籠得過來:
“嬷嬷曉得,也沒什麽特别的話,就是覺得小姐如今身在靜國公府,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勳貴門第,這對小姐往後的親事大有好處!”
楊芸钗點頭:“這點我曉得,嬷嬷坐下說,也不要說旁的,直接說重點吧。”
甘嬷嬷就近坐在楊芸榻下鋪了厚厚錦墊的繡凳上,聲音壓低了八度道:
“夜大小姐雖說沒了公主娘,可靜國公府上上下下誰不寵着捧着這位大小姐,這兩日嬷嬷打聽得真真切切,夜大小姐可是連皇後娘娘親妹子都敢打的祖宗!”
楊芸钗道:“這事兒早聽說過了,嬷嬷不也早在堂叔家時便曉得了?”
甘嬷嬷面露窘迫:“聽說是早聽說了,可嬷嬷先前不是以爲那不過是誇大其詞的訛傳麽,直到進這金貴地就近打聽了,方知是真真的!”
當時初聽到是真的,可險些吓死她。
楊芸钗一聽甘嬷嬷挑着夜十一掌掴謝八這事兒來說,她便明白了:
“嬷嬷不必擔心,姨祖母疼我,是我的福份,也是我在這府裏的唯一依靠,就嬷嬷方将說的我将來的親事,屆時也得全靠姨祖母做主,我一門心思孝順着姨祖母便是。”
甘嬷嬷一聽楊芸钗這樣明白,她便安心了。
隻是她不知,楊芸钗心裏的小九九,莫說是她,便是楊芸钗父母在世時,楊芸钗也不是個能将真正想法心思說與人聽的性子。
兩歲的夜旭正是好動的時候,回到清甯院,随着夜十一回了她屋裏榻上,便如一顆小圓球般在榻上爬來爬去,時不時爬上兩下便滾上一滾,着實虎頭虎腦得很,看得夜十一整顆心都要化了。
阿茫留守,阿蒼陪着夜十一自松椿院吃完八寶粥回來,侍候着夜十一與夜旭喝下早備好的熱湯暖暖身子後,便道:
“大小姐出來時,我見表小姐面上不愉。”
夜十一拿着布老虎逗夜旭玩:“倘安份不作妖,不必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