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不同意我來看你,說祖父、母親,還有他,都不再支持我娶你爲妻……”
“你說,我該如何,才能讓一切重回初衷?”
“熱天怕你中暑,冷天怕你着涼……”
“你的身子還是這麽弱,還是别去上學了吧,在家平平安安地待着,隻等着我來娶你,可好?”
“南柳遵你之命,攔下了我,我倒是未曾想,楊小姐居然會替我說話,都說她是你身邊很是信任的人,那麽她替我說話,其中是否也有你的意思?”
“倘你醒了,曉得了,你别怪南柳,也别怪楊小姐,所有容我進來看你的人,你都别生她們的氣。倘真要生誰的氣,那你來找我,我任你打罵,直到你出氣爲止。”
莫息起身,慢慢彎下腰,臉靠近榻上他朝思暮想的容顔,唇緩緩落在夜十一的額頭,再慢慢站直身,他深情地請求:
“我不知道哪裏出了錯,但十一,别急着拒絕我,給我一個機會,好麽?”
隔日,夜十一中暑而引起的高熱徹底退下,然正當所有人松一口氣兒之時,夜十一突然上吐下瀉起來,靜國公夜二爺仍在衙門,夜太太邱氏亂成一團,夜大爺急得隻差要掀太醫院的屋頂。
“到底怎麽回事兒?不是說好了麽?這就是好了?!”夜大爺揪着方太醫的衣襟,那模樣簡直要将方太醫整個全須全尾吃了。
安有魚忙攔着:“子智兄!你冷靜些!十一的情況是誤食了東西!”
“東西?誤食?”夜大爺松開方太醫,怒轉安有魚:“這兩日大姐兒吃的東西不是都經過安兄弟的手麽!”
安有魚也是一頭霧水:“是……”
按她精心的照料,所有經過她關的食物根本沒有問題,在她徒侄開始上吐下瀉後,她還特意去再三檢查了徒侄所有說過用過的東西,結果顯示,無任何異樣。
虛弱躺在寝屋内室床榻上的夜十一完全能聽到屋外,她父親質問責怪方太醫安有魚的聲音,她想阻止,想說些什麽,但發現她連撐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大小姐别急,大爺就是着急,正在問兩位太醫關于大小姐的情況。”阿蒼守在榻邊,見狀忙道,也幫着夜十一靠坐起來。
“祖母和二嬸呢?”夜十一聲音很小,不仔細聽,都有些聽不太清楚。
上吐下瀉,又剛經過高熱病好,連她自已在半昏半醒之間,都有些是不是又快要死的感覺,父親那樣焦急,她看起來的狀況,大概是真的很糟糕吧。
“太太和二奶奶去廟裏燒香,求菩薩保佑大小姐快些好起來。”阿蒼眼紅紅的。
“阿旭呢?”夜十一又問。
阿茫剛哄下夜旭睡覺,進屋便聽到阿蒼在喊她,她進内室方得知夜十一在問夜旭的情況,她忙答道:
“旭少爺剛哭了會兒,約是累了,我喂旭少爺喝了點粥,現下睡了,真蓮真荷葉嬷嬷都在旭少爺身邊守着,大小姐放心吧!”
阿蒼知大小姐剛醒來,粥喝下半碗,有些力氣精神說話,這會兒定然是得将所有人問一遍,她讓阿茫答完出去守着後,直接一個一個同夜十一彙報:
“大表少爺、大表少奶奶昨兒都來過,知大小姐高熱退了,已無大礙,昨夜便回去了。今兒大小姐突然上吐下瀉,情況來得太快,大部分人都還不知道,馬爺與三表小姐因着不放心,昨兒個馬爺與安爺住在前院客院,三表小姐住進櫻寶院,與表小钗同卧,故馬爺三表小姐曉得,大表少爺大表少奶奶則不知。”
夜十一略略點頭,眼神兒示意阿蒼再說下去。
“表小姐自大小姐中暑開始,很是自責,說沒及時禀了女傅請太醫,三表小姐有在勸解表小姐,可表小姐好像沒聽進去,一直哭。”阿蒼忽略自已也紅紅的眼眶,“聽今兒一早芝晚偷偷說,表小姐昨夜睡着了,眼角還挂着眼淚。”
夜十一盯着阿蒼的眼:“你和阿茫一直都是我身邊最得力的人,你們應該知道,我想努力解開的謎,不曾放棄過。”
阿蒼微怔。
“你是把大爺喊進來。”夜十一指了指屋外,“再同安師伯方太醫表示下歉意,父親是太擔心我了。”
夜大爺急歸急,急得上火揭瓦,他也不是聽不進道理,再一聽閨女醒了讓阿蒼出來喊他,他嗖一聲轉身進屋。
夜大爺一進屋,方太醫安有魚頓覺得全身都輕松了許多,再想到夜十一突起的病情,兩人頓又陰雲蓋面,連阿蒼向兩人轉達夜十一的歉意時,兩人都沒怎麽聽入耳去,便急着商讨夜十一病情對策去了。
下晌,靜國公夜二爺在衙門,便聽到了家仆的通禀,通禀時夜十一已然是病情穩了些,且醒了吃下些粥之際,兩人還是俱緊張了一陣。
沒多久,未到下差時辰,靜國公便出了戶部,夜二爺則出了吏部,父子兩人前後腳回到靜國公府。
永安帝首收到消息,怕秋太後聽到受不住,急時下令傳達一後倆貴妃三宮,言道誰也不準将靜國公府大小姐上吐下瀉的消息傳到鳳慈宮去,違令者,小命便得沒了。
甯貴妃接到皇令,自是謹遵,不敢有半點不從。
夜貴妃接到消息,已然顧不得什麽皇令,擡腳便往平鸾宮外走,沒想剛出宮門,便遇到了也要出宮的永安帝。
謝皇後聽聞消息,表面很是擔心,心裏卻有幾分興災樂禍,甚至盼着夜十一就此一病不起,最好也跟着葭甯長公主一同去了,直至慶宮令向她禀,永安帝帶着夜貴妃悄然出了宮,她方臉色大變。
“你說悄悄?”謝皇後緊抓慶宮令的手,再問了一次。
慶宮令被抓得生疼,卻不敢言:“是,娘娘,皇上帶着夜貴妃微服出的宮,身邊隻帶了文總管與千令人。”
謝皇後放開慶宮令的手,在殿中來回渡步,最後吩咐道:
“你派個妥貼機靈的,守在宮門,隻要皇上一回來,便速來回禀!”
慶宮令自是應諾,又遲疑着問:“娘娘是想……”
“待皇上一回宮,本宮便去見皇上!”縱不知永安帝對夜十一到底是何态度,謝皇後也有她自已一套辨别的法子。
就如,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