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我師父欲調任六部之事,不知二叔有何看法?”于看法,她父親受她二叔之托,在萬樹山莊便問過她,夜十一這會兒是将話給問回去。
夜二爺立想到夜大爺同他轉達夜十一的答案:“你說你支持馬兄弟在此時調任六部?”
“除了支持,我還能做什麽?”夜十一又一反問。
夜二爺頓了頓,點頭:“也是,馬兄弟瞧着悶不吭聲,脾性卻倔得很,一旦決定了,還真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那二叔……”
“此事兒我同你祖父議過,都覺得倘馬兄弟意已決,那調到你祖父的戶部最佳。”
這倒是同夜十一想到一處去了,她聞言喜上眉梢:“祖父伸手了?”
“自然,我在吏部,你父親又不在朝爲官,戶部裏雖也有咱夜家的官員,但終歸不是大才,在你祖父退下閣老一位後難以接任,馬兄弟沉穩明白,倘能在你祖父之後,掌大魏命脈,那是再好不過。”夜二爺分析着,“再者,兵部目前雖也有缺,但那兒終歸是江尚書執掌,江尚書與甯尚書交好,不大好安排馬兄弟進去,就算進去了,隻怕也會受到打壓,難有作爲。”
夜十一也是這樣想:“二叔說得是,至于餘下三部,刑部石次輔與習首輔一般,自來不摻與陣營,師父能進去也不錯,不過照二叔之意,是目前未有适合的缺?”
“是。”夜二爺在吏部,自知大魏所有需缺補的官職。
“工部時尚書嫡女已與習二少爺定親,可見中立之心甚爲堅定。”夜十一想着時之婉,不禁想到習二少與楊芸钗,愣了會兒神,再道:“禮部麽,一則乃習首輔執掌,二則有莫世子在,就算有缺,也不是最佳去處。”
夜二爺點頭:“正是如此。”
“對了,二叔,謝世子在浙江任巡撫也已三年有餘,不知政績……”她二叔說得對,散播傳言之事,夜十一心中确有可疑人物,一個是謝八,另一個就是秋絡晴,相較之下,她更傾向于謝八。
夜二爺心中頓一凜:“大姐兒你這是……”
“沒什麽,就是想到了,問問。”
夜二爺可不信夜十一什麽想到了問問,止住想問個究竟的話語,改答道:“政績不錯,接下來兩年倘無意外,政績一直都受好評的話,那麽調任回京,指日可待。”
夜十一哦一聲,沒再多問。
夜二爺看在眼裏,隻覺得他大侄女是盯上謝家了。
夜十一回靜國公府這日,本該好好歇息,結果不管府裏府外的,人是一個接一個到,好生熱鬧。
下晌夜二爺剛走,阿茫便來禀說楊芸钗到了,夜十一與楊芸钗叙叙話,兩廂了解對方情況,并約好過兩日到新馮府看望馮三後,馬文池便到了。
楊芸钗起身告辭:“馬爺來,定是正事兒,大姐姐,我來也夠久了,該回府去了。”
“好,有什麽事兒,你讓西婁捎來,倘人不夠用……”
“夠用!”
楊芸钗打斷夜十一的話,她身邊有西婁就夠了,不必再抽調大姐姐身邊的星探給她。
送走楊芸钗,迎進馬文池,夜十一笑看着她師父:“師父,這會兒可沒到下衙的時辰。”
馬文池進清甯院時,與楊芸钗正好擦肩,楊芸钗還同他問了聲好。
畢竟也是同學五禽戲的,雖沒正式拜師,也算得他半個徒弟,楊芸钗同他問好之際,他特意瞧了瞧楊芸钗的臉色,見其還不錯,他也算放下心。
楊芸钗爲何突然改變心意,願認楊右侍郎爲父,這些日子他也想明白了,爲楊芸钗這般真心待他徒弟感動,也爲楊芸钗小小年紀便這般聰慧而感到心疼。
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這也不是窮人家的孩子願意早當家的,實在是現實所迫。
“這會兒亦非内學堂下學的時辰,楊小姐不比爲師還來得早?”馬文池端坐榻一邊,隔着榻幾細看他徒弟臉上,笑是真燦爛,可見此時見到他,他徒弟挺開心,然臉色略白,沒什麽血色:“到萬樹山莊将養這麽些時候,看來也沒多大作用,倘不是師兄的醫術退步了,便是萬樹山莊風水不大好,我看啊,往後你還是老實待在靜國公國,哪兒也不去爲好!”
到底還氣着他徒弟事事瞞他之舉,他能自個想出個五成,這五成令他驚訝,隻怕餘下五成更驚人。
越發如此,他便越發想知道全部。
但他徒弟不說,他這心火便能時刻竄個老高!
“師伯醫術絕佳,很是用心,徒兒身子經師伯調養,已然大好,就是一早趕回城,回府後又沒歇息,臉色才有些沒緩過來,可非師伯之過。”解釋完安有魚,夜十一又說起萬樹山莊:“至于風水,嗯,大概是真不太好。”
說風水這點,她還甚認真地重重點下頭,以示她确實這般認爲。
師父說的麽,就算不全對,也不能全錯,好歹她得給下面子。
馬文池瞧着聽着,徒弟心意他哪兒會不知,頓時是又好氣又好笑:“你說說你,身子本就弱,還偏愛操心!我進清甯院前遇到子慧兄,子慧兄都同我說了,爲師這點調任之事,你就别操心了,好好給我将養身子便可。”
“好。”
“至于露臉之事,你實話同我說,你是怎麽打算的?”
乖巧不過三息,夜十一剛還乖如小貓般應好,這會兒退回鋸嘴葫蘆,眨巴着眼想着對策,看怎麽把她師父糊弄過去。
馬文池見狀,哼聲道:“就知道你不會說!行,我也不問了,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兒。”
“什麽事兒?”
“之前的,爲師便不說了,往後的,有何需要爲師搭把手,你盡管來尋爲師,再敢把爲師當外人……哼!”
哼是怎樣?
“倘不照做,師父是想把徒兒逐出師門?”
“倒是個好主意!”
夜十一立把嘴閉上,過了會兒,她想着楊芸钗來前,東角已來同她禀告的散播傳言之人是誰,理了理順了順,她道:“師父,散播徒兒與馮三表姐被毀清白傳言的人……”
馬文池緊緊盯着夜十一。
“是謝八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