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路上



牛車走了大半條街,拐來拐去,晃晃悠悠在一處宅子前停下。雲良卿跟着婦人下車,走進宅子,宅子不大,也隻有她和奶奶在山角村的房子大小,不過收拾的很整齊。

大概大伯一家正在待客,婦人沒有領雲良卿去正堂屋,直接去了西面的廂房,離得近了,不時聽到幾聲熟悉咳嗽。

“奶奶,我是阿卿,你怎麽樣了?”雲良卿幾個快步推開門,見到一盞昏黃的油燈,映照着一張熟悉的慈祥臉龐,眼含哀愁,正皺着眉低聲咳嗽。散發着淡淡的藥味。

“阿卿?你回來了,我的好孩子,奶奶還以爲你真的沒了……啊呦老天有眼啊,讓我的孩子回來了……”

老婦人楞了下等到看見雲良卿,眼淚再也忍不住了,邊流着眼淚邊打了雲良卿兩下。雲良卿也不禁眼角濕潤,老婦人哭了會,又雙手合十嘀嘀咕咕說了什麽。仔細打量了一番雲良卿,這才笑了。

那領路的婦人早已知趣的退下。

兩人說了一會話。雲良卿沒敢告訴奶奶發生了什麽,隻是一帶而過。倒是對奶奶的病情一再詢問,奶奶隻說,“你大伯父請了大夫,說是隻要喝下幾包藥就好了,沒什麽大事。”

雲良卿這才有些安心。不多時,婦人給她們送來晚飯又退下,等她們吃完沒多久來收回餐具,中間隻是笑了笑,并沒有多話。

“阿卿,你大哥哥被逐安書苑錄取了,還被什麽武部的大人物收爲弟子,這幾天家中總是有來訪的客人,你先别回村子,和奶奶住在這裏,等到你大伯他們忙完這一陣,想想辦法,把你也弄到那逐安書苑。以後找婆家你也不會吃虧。”

奶奶絮絮叨叨的說着對雲良卿以後的想法,孩子大了,她還不知能活多少時間,等她走了還有誰能爲這孩子打算呢,還是早早籌劃,給阿卿謀個靠山。

“奶奶,您把身體養好了再說别的事吧。”雲良卿不知說些什麽,對未來的事她也憧憬過,卻還沒有想到找婆家的事,她小小年紀早已看透世态炎涼。靠别人終歸是一場空,隻有靠自己才能吃飽飯,才能活下去。

王立秋一大早便來到老婦人的西屋,昨晚他就知道雲良卿被找回來了,隻是等到他忙完已經很晚了,便沒有去打擾老母親。現在他兒子被逐安學苑的大人物看中,能帶兩個雜事随從,他一早來,希望雲良卿可以去,也是抱着提攜她的意思。

要知道就是随從也有很多人想去的。不過他兒子現在進入逐安,他們王家總算要出頭了。

雲良卿一大早起來,在院子裏站着,她很喜歡早晨清新的氣息。就見到大伯來了。趕緊站好乖巧的叫了聲大伯。

“阿卿,你大哥哥被逐安書苑錄取,可以帶兩個随從,叔父就是想來問問你,你願不願意去照顧你大哥哥?”王立秋臉上樂呵呵,顯然心情不錯。

“大伯,我也可以去嗎?可是奶奶?”雲良卿先是很開心,對外面的生活她也有些憧憬。可是想到奶奶,她又有些不放心。

“這也是你奶奶的意思。何況奶奶在大伯這裏,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王立秋滿意的看着雲良卿。這小丫頭還有些良心,自己的老母親也不算白養她。

要不是自家那位夫人,唉,這孩子說不定也不會荒廢了。現在隻希望她到外面多些見識,回來也好找個好婆家。

“大伯,我願意去。”聽到王立秋的話,雲良卿點頭,她想着學些本事,以後能掙很多錢,要是能掙到一百兩銀子她就回來,跟奶奶省着點花,一直到老不分開。

逐安書苑是涼洲最大的書院,有文武兩院,每年給軒宇帝國培養不少人才,涼洲可跻身軒宇帝國上五洲,逐安書苑功不可沒。基本上進入逐安書苑學有所成,出來必爲一方權貴。

因爲離大哥王子安報道隻有一個多月時間,而從青風鎮去到涼州要半月餘路程。雲良卿在奶奶的叮囑下早早就收拾好了。等着王子安的出發通知。

這天,叔父王立秋,早早便通知了雲良卿。讓她到正廳。雲良卿去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在那裏交頭接耳,滿面興奮神色。見到她來又齊齊禁聲。雲良卿能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她走到認識的幾人身前,“大伯母好,大伯父好,哥哥姐姐好。”

除了大伯父笑着點點頭,其他人要麽裝沒看見,要麽一副鄙夷神色。雲良卿早已習慣,安靜的走到一邊站着。

“子安,到外面别忘了照顧好自己,有什麽缺的不夠用的給家裏來信,千萬别委屈自己。”大伯母囑咐她身前的少年,少年一副挺拔身姿,長的平常,神色中有些傲然。

“母親寬心,兒子自不會委屈自己。倒是萍萍要照顧好母親。”少年朗聲回應。

“子安,這次你雲妹妹雖說是去照顧你,可你是做哥哥的,還是要多照顧妹妹。”王立秋看着一邊安靜的雲良卿,叮囑自己的兒子。

王子安輕哼了聲,算是答應,雲良卿和自家根本沒什麽關系要不是奶奶撿回來,恐怕早就餓死了,這次要不是父親的面子,他根本不想帶這樣一個鄉下丫頭去學苑,看她那一副土相,沒得丢了自己的面子。

幾人又說了會話,前面來了一輛馬車。王子安先上了馬車,一名和他年紀相仿的少年也跟在後面上了去,雲良卿想了想,坐在前面趕車的車轅上。

馬車慢慢的離開青風鎮,雲良卿心裏有些複雜,有對未來的憧憬,有對未知的恐懼,還有對現在的不舍。

走了七八天,馬車已經進入涼州。路上不時有些和他們同樣的馬車趕往同一個方向。

這些天,王子安除了一些必要的事。很少和雲良卿說話,倒是跟着一起來的那個少年有時候會和她聊幾句。

時近中午,馬夫在請示了王子安的意見後,把馬車停在了一家酒樓門前。王子安和少年蘇揚一起進去,雲良卿和車夫跟在後面。

剛把馬車牽到一邊停好。就聽身後一陣風聲,有什麽直沖着雲良卿身邊撞來。馬夫一個反應,把王子安兩人推向一邊避開,再想撈雲良卿已經來不及了。

在周圍人的驚呼中,雲良卿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往邊上的馬車頂一躍,躲開了。

“咦?”一聲驚疑聲不知從哪裏傳來。

雲良卿在車頂穩住身體,怒目注視前方騎馬的少女,長得倒是挺漂亮,可是她真的沒看見前方有人嗎?

那少女隻是一聲不屑的輕哼,“土包子!”便不再看雲良卿,帶着身後的十餘人頭也不回的進了酒樓。至于對雲良卿一躍飛到車頂,她也沒當回事,她自己的武道實力可比眼前這土孢子強多了。

雲良卿躍下車頂,從吃了靈芝,她的身體漸漸變得輕盈,雖說剛才情急之下爆發潛力躍上車頂,可她是沒有絲毫武術底子的。完全憑借肉身之力。

王子安幾人可有些呆了,他們很清楚雲良卿隻是個鄉下丫頭,從沒接觸過武道,怎麽能一躍到車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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