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士卒帶領着這些征來的人下了城牆。

“這地，就是你們休息的地方，以便有随時作戰的準備。至于你們的兵器，去随行的士卒那領取。”一個将領說罷這些話，接着又吩咐了下去幾句，就走了。

而衆人也皆是從随行的士卒那領來了長矛或大刀等兵器，他們領完兵器後，開始忐忑不安起來，誰都知道或許是下一刻，自己的生命就會化作泥土，然後消散。

是夜，白風枕在自己的長槍上，看着夜空，往日熱鬧的街道如今隻有倒地迷茫的身影，無形中增添了幾分惆怅。不管這戰争的意義如何，他們的目标隻有一個，就是奔赴戰場。不用看他就知道，此夜，很少有人能夠真正地睡眠。

“哎，兄弟，你說戰場會是怎麽樣的？”地上的人影也是非常多，幾乎每隔半丈的空隙都有一個人。這時，白風左邊的那個人碰了碰他的肩膀，小聲地說道。

白風轉頭看去，隻見那人樣貌平凡，他看着白風，小心地問道。

“你想象中的戰争是什麽樣子的？”

“想象啊？應該很難左顧右盼吧，不然指不定哪裏就會有人從你身後把你殺死。”那人是個青年，他見白風和他說話有些高興，然後想了一會說道。

“你害怕嗎？”

“這個......現在不怎麽害怕，到了戰場上應該會雙手雙腿發軟。畢竟我還是很膽小的。”青年歎了口氣，似乎是回想起了什麽，神色有些不自然。

“算了，想太多也都是虛無的。”

白風看了他幾眼，有些同情，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裏，他所看到的實在是渺小，因此感情也有限。

青年見白風不說話，找話茬子說道：“你知道嗎？我是在村裏長大的，那裏貧窮，可幸好還有教書先生，他時常會給我們講一些前輩的事迹，那時我就立志要做一個和那些前輩一樣的人，可現實将這個理想沖擊的支離破碎。如今想想，這想法還挺可笑的。”

“你是不是還想多學些手藝，好餓不着？”白風問道。

“是啊，你怎麽知道？”青年一怔，随即驚喜地說道。

“猜的。”

“那你猜的可真準，我學過木匠，雕琢，冶煉等共八門的手藝。”青年有些心虛地說道，窘迫全寫在了臉上。

白風看他那樣子就了解了個所以然，于是他打趣道：“那你很精通了？”

“算了吧，這八門我每次沾了一些邊就學不下去了。本來還想練武的，可實在是太累，感覺不行。”青年一臉的感慨，“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吧，但也或許我那一日有了機遇被公主相中了也說不定。”

對此白風倒還是有些感觸的，他看了看青年那因爲要參戰而一臉頹廢的樣子，笑着說道：“你想多了。”

青年嘿笑了兩聲，也知道這是沒有邊際的事情，接着他說道：“其實我的一生中都沒有得過第一，你說是不是有些窩囊？”

白風看出他的心情不是很好，于是笑道：“或許你是第一個進去戰場的也說不定，也或許你是第一個沖入敵方人群的呢？”

“拉倒吧，那我還是不要第一了，在後面就挺好。對了，我來猜猜你是幹什麽的？”

“嗯，你猜吧。”

“看你一副書生氣息，在這之中又有些不同，我猜你...是窮書生吧？”

白風差點笑了出來，然後有些期待地繼續問道：“再猜猜？”

青年冥思了一會兒，實在是猜不出個所以然，于是他道：“算了，還是不猜了，猜不出來，但我知道你肯定比較地體面吧？”

“我是七品圍棋手。”

“什麽？七品？”青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如此年紀，在圍棋上能夠有這麽大的造詣，實在是非凡！

“我的天，你是天才！”

白風看他這副模樣，不再和他聊這個話題，他說道：“你看這天，這樣仰躺着看真的是感覺自己挺渺小的。”

青年應聲看去，有些疑惑，他倒是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來。

“這個世界可以看作是千千萬萬個你，你如果執着，或許就是一個财主，也或許不甘心而死，也或許找到賢妻白頭到老。你如果癡迷，那你可能會得罪某一個人，被他殺死，或許......在千千萬萬個你中，你是獨一無二的。因爲，你就是你。”

“好像是的。”青年點了點頭。

青年接着又看向白風，那目中有一些崇拜，他激動地說道：“兄弟，我可真是猜不透你！”

白風看了他幾眼，心中輕歎，本來想享受安靜的，可沒想到遇見了這個人。

青年又叽叽喳喳說了幾句，就有些睡意了，接着又對着白風說了幾句就把頭枕在了長矛上，閉目了。

白風察覺到，青年在閉目的時候，臉上有着一絲恐懼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