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闌人靜,自與閃昊分離後,白風便就近找了一處地方,打坐起來,此刻已是将近拂曉。
月亮很大,似玉盤,皎潔晏靜。站起身,目标是來時的方向。
枯枝落葉,積澱了厚厚的一層,他前方的落葉向兩邊分開,後方的的則是聚合,若其從未來過一般。
這一幕自然,又仿若藝術。
一身灰色長袍,卻平凡的不能再平凡,他的身影緩步遠去,若閑庭信步。
他的心神不由沉入思索之中,時間緩慢。
來時的巨峰展露在了眼前,其心中散發出一絲波動,散去了幾絲寂寥。
踏着石闆而上,和來時的步履一般。
兩端是青蔥的樹木,在山體的迤逦下,依層而上。
山峰已入雲霄,半個時辰,雖未有停步,可也隻是走了不過山體的四成。
繼續,風微涼。
前方有兩個人,一個是半蹲着的青年,其神色妖異,嘴角玩味,額頭之上有着一個黑迹,若荊棘,有着諸多尖細分叉。
另外一個則是接近三尺高的女孩,黑發之上多是泥垢,披散在後背,相貌精緻,小臉較瘦多了些嫩肉,兩隻眼睛若黑色寶石般明亮,其衣服則是一身白泥色,那長袖爛了一大半,明顯時間很久的小褲隻是到了小腿肚上,盡管有着泥土的遮蓋,還是可以看出女孩的皮膚很白,接近蒼白。
看了二人一眼,白風向前走去。
“說,你有一個廢物師傅。”妖異青年嘴角帶笑,目光盯着眼前的女孩,神色帶着快意。
女孩黑色的眼珠晃動,那之中有着水汽滋生,若小要飯髒兮兮的臉上透露着委屈,卻被她努力壓制。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出現,妖異青年收回手掌,繼續微笑。
女孩的左半臉上出現了一大片紅色,那皮膚之中有着細微的裂縫,滲透出了血迹,緩緩而出。她的眼中淚珠氤氲,兩腮向上微微抽動着,小手想要擡起,最終它不動了,但還是顫抖着,包括她那破爛單鞋之上的雙腿。
青年嘴角咧了起來,“知道嗎,你的師傅是多麽的廢物,但他還是一副長輩的模樣,若不是他輩分太高,對他出手有些顧忌,不然他早已淪爲我腳下之奴。”
“我來這裏已經一個月了,可你的師傅卻是連出現都不敢出現,不是因爲怕我嗎?還是說,你這個弟子在他的眼裏不值一提?”
“不過我很好奇,爲什麽你每天受的傷第二天都能夠恢複,甚至腿斷了也是如此。”
“啧啧,滿身血迹,一身破爛,垃圾。躺在地上連哭泣的機會都沒有,四肢全斷,身上有着數十道口子,可他還沒有出現。”
“今天我就要看看他的底線在哪裏,還有,你的極限。”妖異男子輕聲說道,語氣帶着掌控的享受。
“不過,他挑選弟子的眼光不錯。”
啪!
又是一道響聲,比上次更重,女孩的左半邊臉上的皮膚已經是向内塌陷了,可她的腳步卻是并沒有動,有着一股靈力支撐着她,那是妖異青年的。
她的眼角淚水不自禁的流出,雙手的顫抖更加劇烈,甚至渾身都顫抖着。
一個精緻少女轉眼之間已是滿臉鮮血,然而她的嘴巴卻是緊閉,沾滿鮮血的牙齒緊咬嫩唇。
此時,白風已是快要走到了二人跟前,女孩仿若未覺,妖異青年的嘴臉帶着冷笑,卻并未有所動作。
緩步而行,随意,簡單。
從二人身邊走過,向遠處而去。
“是哪座峰的?”妖異青年開口,神色不屑。
白風并未回答,僅僅是微頓,便是續步。
“停步。”妖異青年說道。
停步,轉身。
妖異青年有些驚訝,接着便是他那好似慣有的笑容。
女孩滿含淚水的眼眸微低。
“哪座山峰的?”
冷漠,白風看着他。
“哪座山峰的?”
妖異青年笑容收起。
“哪座山峰的?”
妖異青年轉向女孩,微笑,“現在可以說了,你的師傅,是廢物。”
白風轉身,繼續走去,他的神識已有歸元境後期,接近圓滿,刻意隐藏之下,妖異青年并未察覺。
他的身影向前走去之時,身子微撇,一道尖細靈力風刃幾乎是擦着其衣物而迅速遠去,打入前方一個大石頭之上,那石頭粉碎,迸裂開來。
原地妖異青年二人消失,再出現時則是在了白風的前方不遠處。
目光微閃,白風停步,把儲物袋拿下,扔向後方遠處,那儲物袋掉落在石闆旁的草叢中,滾動了一點,便是一動不動了。
繼續向前走。
一道神識自那儲物袋而去,妖異青年冷哼一聲,站起,坐在了白風前方的道路上。如果白風繼續走去,勢必會與其相遇,甚至踩着他的身體過去。
越來越近,白風若方才一般擡腳,隻是這次擡得較高了些,因爲下一步,是妖異青年的頭。
在即将落下的刹那......
“找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