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修士,當萬山崩于前而面不生色,若是如此,便要随風而息?”
他低下頭,看那夜色中的荒野,幾處星月之光。
那處發出一些雜亂的聲響,或許如此,才引人入勝。
擡手喝了一口壺中的液體,随意扔在了一旁,液體有着輕微的嘩嘩聲,流了出來,浸在石地上,不一會兒就有了一些水濕。
長夜的天,深思的人,月大得仿佛就在眼前。
那個村中善良的少年終會變的嗎,這條路上他隻能一直走,再回頭時,後方那條敞亮的道已經消失了,或許有,在隐微之處,或許有許多,面前的就一定是對的嗎?
思在内,或是在外。
還是有一雙眼睛在看着這,思弄。
他的雙目中布着迷茫,漸濃。
“積于善,積于薄,積于……神。”
他望向那月,似乎随手就可觸摸了,雙手撐着地。
壺中的液體已經流幹了,那其中不過是水罷了。
又是在控制着什麽?
他的眼睑下垂,隻露出了一些小縫,接着适宜的風,夜色華光。
一直在規劃,想要去做什麽,又能去做什麽,自信又極自卑,有時候他想脆弱的像個孩子去抱着雙腿抽顫。
欲,求,避。
昧若熒光,齑若無形。這一刻,他的内心是空虛的,又是希冀的。
夜色蒼茫,山野荒莽。
“我……”
“是誰?”
不知不覺間,他的眼睛竟有些水漬。
明月之光有了模糊,他的雙目之中迷茫出現了呆滞。
月色下于空中仿若形成了畫,畫中有一個孩童,他抱着一隻大魚,這魚很普通,一直撲騰着,睜着眼,兩腮開合。
魚尾與求生的身子打得孩童直顫悠,一步一個腳印得終于走到了不遠的湖邊,他眉頭向上,眼睛擠起來,露出一條縫。
雙手一撒,那魚撲騰一聲掉入水裏,身子搖擺,朝湖深處去了。
湖中的波浪一層打着一層,粼粼之光層次而射,由端至端。
孩童輕喘着氣,一回頭,卻是碰上了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好奇問道:“你爲什麽放走它?你知道它值多少錢嗎?”
孩童打量了他幾眼,稚嫩的臉龐上有着一抹天真:“因爲我是好孩子。”
年輕人不禁哼笑一聲,“好孩子!好孩子!”
他站起身,朝遠處有去,似乎已經失去了興緻,“好孩子能值幾個錢?”
孩童看向水面,輕輕坐在地上,看着湖中垂木的倒影發呆。
……
那天早晨這個村子裏風很大,并且有小雨一點一會兒的從蒼穹落下,昏黑的天彌漫着烏雲遍地。
一個已朽的木門被打開,那個孩童從裏面走了出來,關好門,内裏的房屋還有油燈的光搖曳着。
這時雖然是早晨,可還沒到起床的時候,天色還是漆黑的狀态,但也有了一些亮光。
緊了緊身上多層的髒亂的衣服,再稍微圍緊了一些。
小巷裏一個人也沒有,很靜,甚至連雞還沒有開始打鳴。
花了半柱香的時間走出村子,他留戀的回頭看了一眼,便是轉過頭,看向遠方的山谷,眯了眯眼睛,就走了。
進了山谷,他不斷地四處瞄,并時常搓着雙手捂已經被風肆虐的紅了的耳朵。
不久,他加快了腳步,嘴裏不斷念叨着什麽。經過他這一念叨,倒是緩和了不少。
然而不久,他就小跑了起來,把小手伸進袖子裏,卻是不怎麽好伸,因爲那袖子短了一截,不過還好,比較寬。
捂着耳朵,頂着風,風的确挺大的,還好他的體力不錯,這樣小跑着跟走着沒什麽區别。
兩刻鍾,一個村子已經現了個雛形,這天色也可以視物了。
他小跑着進了村子,沿着道路走,不久後,他停在一個木門旁,敲了敲門。
好久沒有動靜,他哈了一口熱氣,搓着手,眼神幾轉,敲的力氣打了些。
須臾片刻,木門吱呀一聲開了,是一個身穿棉袍的中年人打開的。他看了看,接着往下一瞅,才看見了這個小人兒。頓時有些驚訝。
“這麽冷的天,你還來幹嘛?”
孩童結巴了一下,然後說道:“先生,我來聽……”
中年人“唉”了一聲,讓孩童進來了。
“今日的景氣也是比較惡劣的了,我也不是你們這個地兒的人,粘着我幹嘛?”
坐在屋裏,中年人自歎。
孩童似乎沒聽見話語裏的不耐,卻是來了興緻,問道:“先生是外來的嗎?”
中年人神色有些得意,周圍的幾個村子的人可沒有出去過的,都是在這裏。
他也有些興緻了,答道:“當然,外面紛繁若星,這個中滋味,可是美妙。”
看着孩童紅撲撲小臉上的乖巧,他輕咳了一聲,“所謂那裏,便是外面的世界。”他的手指了指四方。
“接觸它就是接觸……”
中年人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捋着胡子,說着唾液,眉頭皺而舒,緊而松,平而靜。
“什麽是仙?”孩童抓住了這個字,問道。
中年人這次沒有普通其他時候孩童提問時的皺眉,向往道:“那是我輩仰望的人,取一城之人如探囊取物,壯,卑,高……”
“尋天地之根源,證世間之大道。”
微微輕歎,甚是感慨。
“我要成仙!”突兀的一句話讓中年人一愣,他沒聽清。
“什麽?”
“怎麽可以成仙?先生。”
中年人看着孩童的渴望,誠然道:“不知道。”
他隐隐覺得自己和這個孩童有着惺惺相惜之感。
……
畫面消失,白風的眼中迷茫之色盡散,明月的光芒看久了還是模糊的。
搖了搖頭,白風緩緩走下了山峰。
與此隔了幾個山嶺,嶺下有一個身穿白袍的老者,白袍之上繡着朵朵白雲。
他捋着胡子,微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