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出了宮便對駕車的家丁說道“往國公府去。”那家丁應了一聲,揮起了馬鞭。鞭聲才落,卻又聽馬車内的燕王笃笃笃的敲響了車壁,家丁連忙喝停馬車,便聽到車廂内傳來燕王的笑聲“我倒是忘了,如今那秦綏華秦先生也已經回了京都,這會兒我那表哥定然是在秦宅了。”
家丁嘿嘿笑了兩聲,立刻明白了燕王的意思,車頭一轉便又向着外城的方向行去。
秦宅處在内城的邊緣位置,距離皇宮自然有好大一段距離,馬車嘚嘚的行了大半個時辰,這才在秦宅的大門前停了下來。
秦宅裏守門的家仆原就是國公府出來的,對于燕王的車架自然是熟悉的很。當他打開門看清那叫門之人的時候,立刻揮了手叫身邊的小厮進去報信。
小厮聽了飛也似的往内院跑,這院子本就不大,不過片刻的功夫便就到了秦媛與衛雍所在的書房門外。
逐海與衛風正站在廊下守着,見到小厮磕磕絆絆的跑了進來,皆是有些奇怪。衛風上前兩步,低聲問道“可是發生了了什麽事?”
那小厮喘了兩聲,這才平緩了氣息說道“燕王殿下到了,這會兒馬車已經停在大門外了。”
逐海與衛風二人聞言一驚,對視一眼之後,逐海立刻回身走向那門扇緊閉的書房,隔着窗扇低聲禀道“公子,燕王殿下到訪。”
屋中的秦媛這會兒正欲衛雍對弈,此時正輪到衛雍落子,二人聽了逐海的話皆是一愣。衛雍笑着将手中的黑子扔到棋盅裏,朗聲說道“這一大早的他不守在宮裏,跑到這裏來做甚?”
秦媛看了眼那遍布白子的棋盤,略帶幾分好笑的瞥了衛雍一眼,笑道“他爲何來我倒是不知道,不過我倒是覺得他來了倒是救了你一命。”秦媛說罷,擡手将那一粒粒的白子拈起,收回到棋盅裏。
衛雍聞言幹笑了兩聲,擡手撓了撓頭發,說道“我自幼便不會這些個琴棋書畫,這會子能陪你這半天已經很是不易了。”他說着,也伸手将那棋盤上少得可憐的黑子一粒一粒的撿了回去。
秦媛倒也不反駁,嗤笑了一聲,這才站起身來,說道“燕王殿下來訪,着實令寒舍蓬荜生輝,身爲臣子自是要出門相迎啊。”
衛雍看着秦媛那滿臉的笑意,不知爲何卻品出了幾分不屑來。他也随着秦媛站起身來,涎着臉湊了過去,讨好道“若是你不耐煩理會他,我去趕了他回去便是。”
秦媛沒好氣的白了身側的衛雍一眼,冷哼了一聲,也不理會他,轉身便出了書房。
衛雍自然知曉自己不能趕了懷衍離開,二人私交再好,懷衍也是尊貴的皇子,大陳的親王。他見秦媛面上沒有什麽不悅之色,這才一撩袍角,跟了上去。
二人沉默的往大門口行去,才轉過回廊,便看到家丁領了燕王行了過來。
秦媛腳步微微一頓,偏頭看了落後自己半步的衛雍一眼,這才整理了下衣襟,提步迎了上去。
燕王看到衛雍果然在這裏,面上先是一喜,待他看清秦媛那一身家常的打扮之事,心中又升起了幾分不快。
秦媛今日因爲休沐,不過穿了一件家常的素色襖裙,頭上沒有梳發髻,仍舊是那一支木簪随意挽就的道髻,整個人透着一股慵懶。
這原本也沒有什麽,可是如今衛雍尚在她府上,她穿着打扮卻依舊沒有什麽講究,這隻能說明,她對于衛雍沒有絲毫的防備,二人已經随意到了這種地步。
這并不是什麽好事情。
燕王心中雖是思量萬千,面上卻是沒有露出半分的異樣來。他提步上前,率先對着衛雍與秦媛二人拱手行了一禮,笑道“懷衍見過表哥。”
衛雍對于燕王這種态度倒不意外,他笑呵呵的走上前去,先是擡手拍了拍燕王的肩膀,這才拱手回了一禮,說道“燕王殿下實在是太過客氣,微臣有失遠迎。”
燕王聽了衛雍這略顯客套的話,佯作氣惱,闆起臉道“表哥這是在趕我不成,嫌我來的不是時候?”
衛雍聞言連連笑着拱手搖頭,歎道“你這說的是什麽話,我哪裏有嫌棄你了。”
燕王這才露出了些孩子氣的笑容來,沖着秦媛拱了拱手,道“小王清早前來,怕是叨擾了先生休息了。”他擡手指了指身側的衛雍,“小王原本打算出了宮便前往國公府尋表哥的,可是轉念一想,先生已經随着蕭巡撫回了京,表哥必然是要在先生這裏才是,這才冒昧來訪,還望先生勿怪。”
秦媛臉上仍是一片淡然的笑容,她向着燕王福了一禮,态度恭敬的回道“殿下這話就折煞微臣了,殿下能夠光臨寒舍,實在是令寒舍蓬荜生輝,又怎會有叨擾一說。”
“先生能如此想便最好了。”燕王再次笑着轉向衛雍,“表哥在先生這裏倒也省了我的事情,我剛好有事情要與表哥商易一番,先生在場便更好了。”
衛雍聽他說有事要與自己商議,再想到燕王這段時日一直守在宮中,自是明白燕王所說與皇帝有關。他連忙回手一讓,低聲說道“既如此,那便屋内說話罷。”
一行人沿着回廊繞過院子,到了外書房落了坐。
外書房是衛雍特意在安排在外院的,秦媛如今身份特殊,少不了要見些外客,若是将外男引入内院那便就有些不合規矩了,所以他才特意辟了一處廂房,也算是一處待客所在。
待到竹青爲幾人上了茶,衛雍這才揮了揮手示意屋内的家仆們退了出去。
待到下人全部退了出去,燕王便環視了二人一眼,迫不及待的開口說道“今日李院判親自爲父皇診病,說是父皇的病症沒有任何的好轉,隻有慢慢調養。”
“陛下的病症确實來勢洶洶,的确需要慢慢調養才是。”衛雍并未聽出什麽不對,隻是淡淡的開口應和。
“可是表哥,”燕王的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他看了坐在面前的二人一眼,這才有些遲疑地開口說道“可是我總覺得父皇的病症沒有傳言中那般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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